见洲许不明所以,羽央顿了顿,沉吟道:“昨夜,你中了红丸之毒……”
氤氲的水雾中,他看不太清洲许的表情,只是忽而安静的有些可怕,唯独温泉畔的泉眼之中留下水声潺潺。羽央似乎能听见胸膛之中因着紧张和难受而发出的怦怦声响,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洲许神情木讷,她一时间脑袋没能转过来,她艰难地消化着羽央的话语,尤其是那一句,也许以后再也无法生育了,她有些不太明白羽央的意思,又似乎潜意识中强迫着自己不去明白。
她仿佛游离在一片虚空之中,四周沉沉的暮霭,遮蔽了来路,也阻挡了去路。
“洲许,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你。”羽央的话将洲许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从升腾而去的水汽中,她看到了羽央双眸中沉沉的悲痛和愧疚,她从池中走到羽央跟前,温润的泉水如今竟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她搂上羽央的脖子,将脑袋枕上那宽阔一直想要依靠的胸膛,柔声道:“不要自责。”
羽央感受到怀中人儿轻微的颤抖,他紧紧搂着,洲许瘦弱的让他心疼,那份融进骨髓的爱恋让他不肯松手,哪怕她不再完整,哪怕她背负沉重的身世之谜,他要做的,只是静静相依,默默陪伴。
她不想看到羽央眸间那抹不去的深深的自责,纵然羽央万般不愿,洲许还是毅然将羽央支走了,她躺在床榻之上,看着头顶之上的帷幔出神,她知道了一切,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让她还来不及有所准备,她不想去经历这些尔虞我诈,可她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凤兰春要如此的针对于她,仅仅是因着这个后位吗?
如今害了她也将自己害了,得不偿失不是,在锦被下的手抚上小腹,以后,再也不能为羽央生孩子了嘛,一阵一阵的魔气在洲许的周身浮现而出,洲许浑然不知。
思及此,她心中不自觉的扬起怒意,悲凉,甚至感到了一丝的绝望,她的双眸一瞬一瞬的泛着赤色。
小白感受到了内殿之中的不对劲,疾步冲了进来。
“洲许,你快醒醒,千万别入魔!”小白看着洲许周身散发的浓重魔气,心中大惊,这副样子俨然是要入了心魔了。
床榻之上的洲许毫无反应,只是时而双眸赤红,时而漆黑如墨,小白汇聚灵气,试图压制住洲许乱涌的魔气,莹白的灵气包裹上青黑的魔气,两个极致的色调在床榻之上氤氲出一抹奇妙的色彩,像是抗争着,又像是调和着,洲许沉溺在自己的内心世界无法自拔。
四周充斥的,只有那一句:也许以后,再也无法生育了。
黑暗袭来,再睁眼时,面前是一处景色宜人之地,漫山瑰丽的花朵,溪水潺潺似一条白色的缎带横跨在山坡之间,洲许好奇地看着四周的景致,忽而一道稚嫩的声响传来。
“娘亲,娘亲。”
她转过头,只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迈着小短腿,朝着自己蹒跚而来,嘟着粉嫩的小嘴,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白白嫩嫩的,他摆动着肉乎乎的小手,朝着洲许,像是要想要洲许抱他。
洲许心中一软,伸手抱起,小娃娃裂开嘴欢快地笑着,冲着洲许甜甜地吧唧了一口,糯糯道:
“娘亲,我饿。”
看着这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蛋儿,洲许的整个心都融化了,她抱着小娃娃朝着溪畔的竹苑走去,那么的自然,与小娃娃嬉笑着进了竹苑。
继而是羽央浅笑而出的身影,小娃娃见到他,挣扎着从洲许的怀中落下,摇摇摆摆地跑到羽央面前,羽央顺手抱起,而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