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性杨花的臭婊子!”
听到这一声近乎低喃的咒骂声,顾清临缓缓地偏过头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说话之人。
他眼中泛起了些许的猩红给,面色也冷凝的有些吓人,像一个盯住猎物的豹子,在下一瞬便会扑上前去,用锋利的犬齿和爪子将猎物撕碎。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狠狠地盯着范智双看,若不是时候场合不对,他恨不能立刻就冲过去杀了他!
若是说他几句他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涉及到婉儿,可就另当别论了。
看来先前他说要打掉范智双的牙,对于这种口中无德之人还是太轻了些!
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生非,但偏偏有人找上门来送死,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了!
轩帝在听罢叶婉茹的话后,眼中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也顺着看向被说之人顾清临,而后扯起一边嘴角,似是带着赞许又像是带着轻慢。
“小顾卿家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青年才俊中的翘楚,但资历尚浅,阅历也少,需好好历练一番,方可成大器。”
轩帝眼中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顾清临,而后目光打了个转儿,又落回到叶婉茹身上。
轩帝这话中之意丝毫不掩饰对顾清临的盛赞,但顾清临却从中听出了意有所指,但他却不会是踩着叶大人上位的奸佞鼠辈。
“尔等以为如今是太平盛世,实则掩映在这盛世下的却是激流暗涌,朕远居庙堂之上,又以近年来发生的种种,朕常感身心俱乏。”
“但就是这个时候,竟然有朕的臣子与外邦势力联合,欲要谋夺朕的天下。”
“不知对于这件事,公主殿下有何高见啊!”
轩帝缓缓地转动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眉眼间都带上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顾清临一口气提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攥着,轩帝这话中不过是在暗指叶大人的事情。
以他所知,轩帝派重兵包围叶府的时候,恰好是在众人进宫以后。
若说一开始轩帝并不想让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那现在这般的一语双关,不是更加的引人猜测吗?
莫说在场中的这些人中没有痴愚之人,就算有,在轩帝这几次三番的旁敲侧击下,大多数人也会想明白他今夜为何会数次的大发雷霆。
他们个个饱读诗书,心怀抱负,但却并未真正接触到朝局中的那些腌臜苟且之事。他们虽然满怀着一腔热血,但却也正是难辨是是非非的时候。
而轩帝,却恰好利用了这一点。
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他们很可能会成为轩帝手中一柄极为锋利的利刃,而利刃所对准的人便是叶大人、甚至是婉儿。
顾清临心中的悔意和怒火交织在一起,竟压得他几欲窒息。
轩帝说罢这一句后久久未语,就那么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殿外,那被掩映在雷鸣闪电暴雨斜风交织的夜幕,始终不曾移开视线。
叶婉茹转了转眼珠,看了一眼一脸深思的轩帝,目光若有若无的掠过皇后娘娘,而后轻咬舌尖,那句哽在喉咙中的话便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始终没有动作的轩帝,缓慢地转过头去,极为隐蔽地看了一眼大统领聂海阁。
叶婉茹看到轩帝的这一动作,已经到了唇边的话语又咽了下去,而后她便看见聂大统领对着轩帝微乎其微的摇了摇头。
只这一个眼神,便让叶婉茹如身坠寒潭之中般,瞬间便被冰封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若是小安的消息属实无误,那么爹爹自从被轩帝派人请进宫以后,便被聂大统领安置起来。
她本以为在宴上或是宴席结束后,便能面见爹爹,但却从未料到这一场宴会拖延了许久,而爹爹的消息也早在进宫之中便终止无讯。
唯一知道爹爹身处何地的便是聂大统领和轩帝,如今他二人这般隐晦的交流,能涉及的事情,想必定然是与爹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