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之一般世家子还要世家子的男子有些纳闷,这陈一横的儿子,悟性好像很一般呐。
男子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番石桥那边,但仍是耐着性子问道:“在堤坝上开一个口子,使得水流缓缓流出,与堤坝突然坍塌,有何区别?”
陈经年沉思片刻,“前辈是说那股气相当于洪水,没头没脑的在我经脉中乱窜,也许哪一天,它就决堤了?”
白衣剑客脸色越来越凝重,却打了个响指,“聪明!”
陈经年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心底早已将那黑衣怪客祖宗上下都给问候了一遍,“前辈,那有无补救之法?”
男子一愣,他是百年一遇的剑道大才,关于修行,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哪会教人,歪了歪嘴,“我只能让它稳定一段时间,你先试着找到那股气,将其引到百会穴,然后顺任督而上,直至神庭,神庭直达四肢,最后将其封闭在巨阙穴中。”
陈经年一脸苦涩,“前辈,说点我听得懂的。”
白衣剑客一脸错愕,“这么简单都不会?!”
少年揉着额头,脸色尴尬,“第一次嘛,没啥经验。”
男子伸出一手,在空中随意点了点,所点之处,便有亮光闪现,然后男子将点连成线,“大体就这么个过程,你试试看。”
身为兆丰和的朝奉,陈经年经常要与账簿打交道,所以少年记性一直不差,可算过目不忘。
所以当那些亮光消失时,陈经年早已将所有穴位、经脉流向记在了心里,他试着去控制那股气,可还没引到百会穴,少年心口一颤,莫名其妙就呼吸困难起来,满脸涨红,眼眶泛出血丝。
陈经年赶紧伸出一手扶住案架,另一只手按在心口处,心跳剧烈如同擂鼓,咚咚咚,简直就像是要撞破胸腔。
白衣剑客皱着眉,从怀中掏出一物,“算了算了,我怕那股气没爆发,你就自个儿把自个儿憋死了,这有本《引气诀》,是那江湖汉子都会备着的地摊便宜货,大体讲了如何引气炼体,如今留给你,自己下去琢磨吧。”
陈经年脸色缓和了许多,小心接过后,顺杆子往上爬,“前辈,要不顺便拜个师?”
白衣剑客摆手道:“我很忙的,再说他陈一横的儿子,我李少先可不敢收。”
至于是不敢,还是嫌少年天赋一般,恐怕只有姓李名少先的男子知晓了。
陈经年小心将那本《引气诀》放入怀中,指着案架上的公道杯,“多谢前辈赠书,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杯子前辈若喜欢,就拿去吧,回头我与黎叔说一声,从我工钱里扣就好了。”
白衣剑客拿起那鸭嘴形杯子,嗓音温醇,“陈一横和吴涵涵怎生出了你这么个儿子,有点意思,这公道杯,我收下了。”
陈经年心情大好,正想套套近乎,只见白衣剑客准备将公道杯收下,停了停动作,随即松手,“你先帮我收着,回头我来取。”
说完,白衣剑客如瞬移一样,眨眼间出了兆丰和,陈经年张大个嘴巴,“这就是江湖人口中的‘缩地成寸’?”
陈经年缓缓收回视线,看着悬而不坠的公道杯,想着今日定是遇到山上神仙了,陈经年壮着胆子伸手握住那只杯子,并无预料中的反常,松了口气,轻轻放入案架,想着下次碰面,一定要让白衣剑客收自己为徒。
自己的江湖梦,不远了。
想想就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