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急于想了解事情，也不与他东拉西扯，问：“那年青人后来怎样？”

伙计见他听故事有些急切，不禁为自己讲故事的口才而自豪，得意洋洋地说：“那年青人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便往西南方向走去。过了很长时间才回来。等他上楼后，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听到楼上有杂吵声。我上楼一听，正是这两人的房间里吵闹声。”

“有几个客人被吵醒了，纷纷指责我，好象是我把他们吵醒似的。不过没办法，谁叫我是伙计呢。我就过去隔着门劝了几句，他们却没停下来。我有点生气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便大声说，要是再吵，就立马搬出去。这样两人才停嘴。”

讲到这里，伙计停了下来，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希望李锋能夸奖一下他阻止这场争吵的能力。李锋暗想，估计是因为胡国强的，引起吴守道的不满，两人为这吵起来的。但这样就把吴守道杀了，似乎也说不过去。便问：“那他们在吵些什么？”

伙计见他对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视而不见，心中有些失落，漫不经心地说：“他们用四川口音吵架，而且说得很快，我哪听得清！”

李锋见他有些懈怠，生怕他再讲下去，会遗漏要点。吓唬他说：“这么个故事也算精彩！把钱还我，等会儿我请你喝杯茶就差不多了。”

伙计赶忙捂着口袋，陪笑说：“少爷，你别心急，故事还不讲完呢。等他们不吵了，我就下楼了。值通夜班，人容易发困，我一个人坐在柜台，不知不觉地就趴在柜台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我一下就醒了，循声看去，只见那年青人提着个大行李箱走下来。

我便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有要事急切回家，晚上就因为此事同另一人争吵。那人说他一会儿要住店，一会儿要走折腾人，不让他走，他就悄悄地溜出来。他还叮嘱我，不要打扰那人休息，这阵子那人也辛苦了，让他好好睡一觉。说完他就走了。”

李锋见讲到关键时刻，心不由得被提起来，焦急地问：“那年青人走的时候大约几点？”

伙计说：“这我倒也没注意，只知道外面天还黑得很。”

李锋说：“那你不觉得奇怪吗？年青的要去重庆，这么早哪有船呀？即使要去也要等到天亮后买了船票才能动身。而年长的那人本欲急着回家，现在反倒是年青的要回家。他们在楼上吵什么呢，难道真是象那年青人所说的吗？”

伙计挠挠头，红着脸说：“当时我昏昏沉沉，也没想那么多。那年青人走后，年长的那人一直没下楼。我也没注意，反正押金还多着呢。过了两天，那人还没下楼，我觉得奇怪，就把那晚发生的事向老板汇报。老板让帐房先生和我上楼看看，别是客人生病了。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都没反应。我们觉得事情有异，就取出备用钥匙，把门打开一看，靠窗户的那张床，上面的被子高高隆起。”

“我们叫了几声，没有回声。于是过去掀开被子，哎呀妈呀，眼前的景象吓得我们魂飞魄散。只见年长的那人浑身是血，僵卧在床上，已死去多时了。就连忙向警察局报案。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也不知这案子破了没有？”

李锋想，究竟是什么让胡国强产生杀人的念头呢？看来问题在妓院。问：“那你是否知道那年青人去哪家妓院？”

伙计说：“这里好的妓院只有一家，叫如意楼。他往西南方向走的的，必定去的是那里。“

李锋点点头，也不与伙计多闲扯，下楼找个理由，让帐房先生另换一间房间。等把行李安顿好后，他锁上门，往如意楼方向走去。

伙计望着他的背影，心想，看人倒是一表人才、正人君子，可一听到有妓院，就象猫闻到腥味，待不住了，也不是个好东西。‘呸’，他吐了口唾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李锋来到如意楼前。只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十分有气派，看来应该有些历史了，想必也沉淀下不少房中技巧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脸上发烧，伸手打了自己一耳光。暗骂自己，你是来探听情况的，不是来耍乐的，真是个不争气的玩意。

如意楼老鸨倚在门口迎接客人，见李锋衣着得体，仪表非凡，却在傻乎乎地打自己耳光，想必是个有钱少爷呆大头，连忙上前拉住他说：“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有没有相好的姑娘，若没有的话，我帮你介绍介绍。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包你满意。“

李锋从未到到这种场合，听她这么一讲，好象跟自己很熟似的。心想：咦，自己在宜昌并无亲戚朋友啊！难道她是从上海过来的熟人，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呢。便借着门口的灯光，仔细打量老鸨，却不认识，看来她是认错人了。

老鸨见李锋呆头呆脑的样子，心想：这么好的模样，却长个猪脑，真是暴殄天物。不过也好，这种人的钱更好挣。就拉着李锋进了大厅，说：“少爷，我帮你叫两个姑娘来。”

李锋见大厅里几根朱红色的大柱子撑起整个房顶，显得十分宽敞又气派。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摆放着红木家具，好多个写着‘喜‘字的大红灯笼把四周照看红亮。他有些紧张，说：“我有个四川朋友，曾在半年前来过贵院，找了个叫什么的姑娘，我今天也找她。”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说得老鸨云里雾里，连姑娘名字也不知道，就来找姑娘，谁晓得是哪位姑娘。还半年前的四川人，这里四川人来往较多，哪还记得过来。

她脸上露出不快，冷淡地说：“少爷，我们这里姑娘很出色，生意也很好。来往的人很多，根本记不清你说的什么四川人。我也没法帮你找到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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