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时代的他当然并不止偷这些。偷各种不同的东西,他各有不同的妙招,常常出人意料,又能被他得手,若别人用到他的方法,得手的机率也不少。咱这就举例几条,不是教人学坏,是要看守的人留意,能有所提防,这些伎俩说穿了就一文不值了,沉舟就是要使这之不值一哂。
树上掉果子就是一例。照惯例,果树上自然掉落的水果,谁拣到就算谁的,人家只有眼红的份,不会有人指责的。问题就在符全合走过的果树下时常能遇得到树上掉果子,别人都不会有他那么好的运气。只因他身上有一卷钓鱼线,一头拴了颗大螺丝,乘人不注意时甩上去,有多半机率能绞住一个,暗暗一拉后,只消走一两步,弯腰去拣就行了。只因钓线又细不透明,收在掌心就能藏住,相隔不了几步就很难被看清。这就是符全合的偷技“过不留痕”。
同样是偷果子,乘吹大风响动大的时候,在远处用土块或石子扔果树,打一落一些果子,再大大方方走去拣,‘落地的桃子不算偷’嘛,这就是符全合的偷技“见风使舵”。所以他能比别人拣得更多。
秦三娘家有一棵全队独一无二的红柚,在树下堆了比树冠还要宽一倍的莿芭,多年与不移除。一般人接近不了,也偷不着柚子,所以秦三娘也从不看守。
符全合这货专门藏了一根长木钩子在那莿芭堆中,每当他嘴馋时,就去钩一两个,就当成自家的果树一样,从树上钩掉下来的柚子难免会钉在莿芭上,不过没关系,柚子皮厚嘛,不会伤到肉里的果肉,再钩取到手后,就是好果子一般照吃不误。
柚子成熟后,还可以在树上挂两三个月,直到隆冬秦三娘才会请人下树,符全合可从来没有跟她家客气过,时常光临,一直过了好几年,那根长木钩子楞是没有被发现过。
树上的果果在慢慢减少,秦三娘家也不是没有起过疑心,可是她观察了好几次那些偷柚子的人留下的脚印,那又短又宽的样子,全队就只有自己那个有点傻气的宝贝儿子才有,家丑不可外扬,她为替儿子张罗个老婆已经愁了好多年了,这个‘家贼’的事千万不能张扬。她哪能想到那些脚印,也是符全合用两踩合一步的绝技做出来的?
正是栽赃蓝家老大时是使自己的脚印变窄,在这里是变短,方法都有是一样的。符全合他自己说这是他的偷技“旧地取材”,其实这中间来包含了不少别的东西。
说到取柴,那些年不仅缺吃少穿,还缺烧的!未成年的少年娃除了读书外,有一小半的时间是扯猪草、拾遗、拾粪等,有大半的时间是在拾柴。
多数人家的孩子拾回的茅草、枯叶,符全合家却里却是大柴不断,他家的灶火烧得比集体养猪场的火还要旺。
跟拣落地的果子不算偷一样,检枯枝干柴也是不禁止的。符全合就钻了这中间的空子,他人为地把鲜活的枝丫变成干柴再拣回家。他常常爬到大树的高枝去,把个别树枝或是剥一小节皮,或是用滚水烫,几天之后,就变成干柴了。符全合他自己说这是他的偷技“柴高扒壶”,因为他的滚水是用军用乌龟壶装着带上树的。
这个家伙每天拣一些干柴,也要每天都弄上一扒皮淋水的过恶事,所以他才能天天都有干柴可拣。
他少年时间缺德事,不说了。
俗语说,没有哪个偷娃子是靠偷偷摸摸发了家的,符全合并不是惯偷,偷来偷去,也不过是混个温饱,并不能发家致富。
到了成年后,他可能已经乐在其中,把偷东西变成了偷乐子了。小时候还可以说是他爱调皮,长大后都不改,那就是恶作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