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猜疑也只能是猜疑。时隔久远,几乎查无可查。当年的事故调查,估计就是最全面的资料档案了。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份档案搞出来细细查看一番。
“灵灵,你有没有想过,或者你的父母跟你提过,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比如你父亲或者母亲那边,不应该还有兄弟姐妹或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吗?”孟祥棋搁下车祸的话题,转而试探地问道。
孟灵灵听了孟祥棋的问题,不禁皱眉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你今天怎么有些怪怪的?如果我真有其他亲人,早在爸妈出事去世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出现了。我又怎么会被送去友佳福利院?
而且,我确实从来没听到爸爸妈妈提起过他们还有其他的亲人。或许他们也是孤儿?所以没有亲人了?”
孟灵灵的猜测让孟祥棋心里一抽抽,然后再次试探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万一有一天,忽然有人找到你,说他是你的亲人,你会怎么办?”
“凉拌!”孟灵灵不假思索地说道。
“啊?什么意思?”孟祥棋被孟灵灵的回答说愣了。
“哪来的,让他回哪去呗!我需要亲人的时候不出现。现在我都这么大了,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不管过得好赖吧,我都觉得我自己挺了不起的。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亲人,搂着我哭着说什么‘真是苦了你了’之类的毫无营养的话。
这种廉价而不负责任的话我不想听,而没有任何感情的所谓亲人,我也并不需要!”
孟灵灵的话说得很是冷情,听起来她就像是个没有什么亲情观念的冷血之人。
但了解孟灵灵小时候经历的孟祥棋却知道,那是一个幼小的孩子,用一副小肩膀小身板支撑起来的坚强和倔强,还有一丝丝怨怼。就像他也不再需要父母和所谓亲情一样。
孟祥棋的话让孟灵灵看着墙上照片中的父母,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怎么了?如果你不想提,那我们就不说。不要强迫自己去回忆!”孟祥棋察觉到孟灵灵的异样,抬手放到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别人不知道,他应该最清楚不过,有些后悔他说出口的话。在孟灵灵六岁刚到友佳福利院的时候,只要一提起她和父母经历的车祸,她都是一脸惊恐被吓坏的模样。
瑟缩着小小的身体,浑身颤抖着,眼眶里含着眼泪却又倔强坚强的不让眼泪掉落。
正是小小的她的那副让人既疼又难受的样子,深深刻在了当时只有九岁的孟祥棋的脑海中。有这么一个人,哪怕就只是个小小的孩子,当她出现在你眼前,你就知道你要保护她,保护照顾她一辈子,再不让她一个人承受任何痛苦。
孟灵灵摇了摇头,看着父母的脸说道:“我之所以对小时候的事情会记得特别清楚,是因为在父母去世之后,我每天靠着回忆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时的快乐,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最初的几年,是为了驱逐对车祸的阴影和恐惧。后来越是回忆才越是发觉,有爸爸妈妈在的时候的生活,是有多么快乐和幸福。曾经的快乐幸福,是支撑我活下来,活得更好的动力。
有了这些回忆的快乐,我才不会那么难熬。你试试看,每天不停的去回忆,当回忆成为习惯,你也会跟我一样对儿时的记忆这么深刻这么清楚。”
孟祥棋忽然把孟灵灵拉到自己怀里,抱紧她轻抚着她的头说道:“我明白了,就像我在国外荒岛上,不停回忆和你在一起的生活和福利院的一切一样的道理。”
孟灵灵的头搁在孟祥棋的肩膀上,左脸贴着他肩膀处的衣服,点了点头:“嗯,一样的道理。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总是做噩梦吗?”
“因为亲身经历了车祸,亲眼看到爸爸妈妈……的去世,所以才会做噩梦。”孟祥棋有些艰难地说道。
孟灵灵再次点了点头,思绪又飞回了到了刚刚走进福利院不久的时间里。
“那时候,其实我每天都抗拒去回忆车祸和父母死亡的瞬间,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的头脑中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可仅仅只是这些片段,都足以让我恐惧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