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脾气极烈,立即直起腰,吐出口中血沫,咧开嘴一笑:“知道你们想知道。小爷就死也不说!”
说着两排雪白牙齿一错,似乎要咀嚼牙根处的什么东西。
萧十三十分熟练的捏住他下颚,下手狠狠一错,将他下颚关节错开不能再用力,伸指从口中取出一粒绿豆大小的丸药来。
小小一粒丸药,泛着诡谲的赤红色。
萧十三举起来看了两眼,随即厌恶的递给身后的侍卫,嘱咐道:“小心些,此物剧毒。”转头将那刺客的下颚关节合上了,拔刀在他腿上划了两刀。
顿时血涌了出来,浸湿了刺客身上的乐师白袍。
萧十三大声斥道:“殿下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然,老子多得是法子叫你开口!”
“小爷不怕!你尽管来。”
晟曜起身,踱过去在刺客身前停住,俯视片刻,忽然扬手一掌打在他脸上,将那刺客打的头不由自主偏向一侧,冷笑道:“是位有骨气的,奈何为虎作伥!”
直起身子吩咐萧十三:“动手,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我看来。
我惊惶未退,手上还沾着如意适才受伤流出的血,亲眼见刺客凌厉桀骜、而萧十三和晟曜的手段亦狠厉强硬,正手足无措的坐在角落里,又十分担心如意伤势,当下受惊无助之色更浓。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道:“一时生气,倒忘了不能让小莞见着这些。”他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吩咐萧十三道:“将刺客押入大牢,细细审问。速召太医来为伤者诊治!”
侍卫们将那刺客拉扯起来,扭送出去。
在殿外迎面碰上了一身玄衣的墨棣。
墨棣进殿来,与晟曜两人互相见了礼,简洁一句:“我刚接报,有人行刺太子和昭训。”说着环视殿内,道:“看来没事了。”
目光却在我手上血痕停住,语速极快的问道:“昭训受伤了?”
我轻轻摇头:“不曾。是我侍女受伤留下的。”
墨棣便朝晟曜拱拱手,转身便走。
他大步流星,很快越过庭院中的萧十三和不断挣扎着的刺客。
就在错身而过的时候,那刺客忽然出声:“师兄!”
威帝便想起兵祸那日,柳氏一脉的官员都没受伤,倒是自己这个九五之尊,被逆子手刃。而柳氏,是逆子的母家和妻族。
候侍郎则把当初朱盈娘的那首春词的事情又提了提。
“‘从此雪消风自软,梅花合让柳条新。’写这春词的朱氏是柳氏附庸原朱郎将之女,倒是好才情。前朝薛氏已亡,顾言‘雪消’,微臣只知陛下尊字‘允梅’,不知陛下可知这‘柳条新’作何解释?”
威帝瞪了侯晓岚片刻,长叹一声,道:“自然是指除旧布新。朝堂之上,确实需要些新气象。着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三司,稽查、会审柳氏结党营私、构陷忠良之事。”
等晟曜与许相、候侍郎告退之时,威帝又加了一句:“柳氏一族,总有些涉事不深的旁支,为他们留下一脉吧!”
三日后,卫士们围了柳相宅邸。
对柳氏一族的抄家、会审拉开了序幕。
京都一时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这日午睡方起,晟曜携了我在裕德殿中,品评宫中乐师演奏。
五名乐师俱在二十岁上下,面孔清秀,身形俊俏,各自抱着一面琵琶,按晟曜的吩咐,将那晚他亲自合《月儿高》和《婆罗门曲》而成的曲子弹奏了起来。
宛转侍君侧,体弱不胜珠翠,春风荡漾霓裳飞——《霓裳》。
我想起那晚的旖旎月色,不免眼波流转,宛转含羞的看了坐在身旁的他一眼。
他似有所感,也微微侧首回望,唇角不经意的勾了勾。
此时《霓裳》正弹奏至“银蟾吐彩”一节,晟曜原本笑意吟吟,须臾之间神色大变,回头望去。
乐师们手指修长灵活,俱都在心无旁骛的演奏,然而其中一人的弦出人意料,“锵“”的一声断了。
更出人意料的是——这人将断弦撕裂握住,蹂身而上,笔直朝晟曜刺来。
“纳命来!”
竟是混入乐师的刺客!
裕德殿外侍卫听见声音,快速冲了进来。
然而那刺客身手极好,在一众侍卫包围下,依然逼近了晟曜和我。
晟曜从侍卫手中接过长剑,格开了寒光闪闪的断弦。
那根弦必定是特制的,与晟曜手中利器相击,竟在剑身上留下一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