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糟糟的声音中,洛明光依旧娇柔软糯的声音不疾不徐道:“诸位莫怕,我无意伤人!我若是妖,今日谁也别想逃脱性命!但----我是人,师门教导,绝不许伤害无辜之人!”
她的声音分明不高,却奇异的穿过乱糟糟的惊呼声传入众人耳中。
淳和帝被一圈内侍侍卫拱卫在中间,心有余悸喝到:“还敢说不是妖,不是妖怎么会有如此手段?”
洛明光冲他的方向欠身,“陛下,我是人,是异人!天下自古就存在着一些与世无争的异人,只不过不为人所知罢了。”
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继续道:“诸位,我今日被逼,不得已展示异能,绝不是为了伤人,若想伤人,方才那些兵器已经扎在诸位身上,而非远处了。”
殿前侍卫们原本在外,众与宴之人原本在内,后来受惊吓全躲到侍卫圈子之外去了。方才那一下兵器乱飞,若非洛明光控制了方向,刚好会扎在众人身上。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将信将疑,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洛明光笑向一脸青白的玄朴,“道长,素闻上清宗降妖伏魔,道长既然诬我为妖,我就站在这里,您尽管将你那降妖的手段尽数使来,看能否真的收服?”
玄朴汗出浃背,想起了少年时在上清宫跟在师父身边时,偶然有次机会,在藏经楼发现一本道经。
经书的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他不记得原文了,大意是说,某大德真人年少游历时偶遇一怪人,每逢天旱,那怪人就在泥潭里滚上一圈,次日必会天降甘霖。
那大德真人先前以为巧合,后来暗自观察一段时间,才确定天降大雨的确和那怪人有关,百般不解其因,就去找那怪人请教,方知道世间原来存在着一些具有异能之人。
这些异人大多不管世间之事,默默无闻,就算做了什么善事也不为人知。大德真人交代后世有缘看到此经书之人,若遇到这类异人,不要与之为敌。
洛宴斋慌忙摆手:“你不是我女儿,不用拜我,我也受不起!”
洛明光只管在地上拜够三下,然后直起身道:“今日咱们父女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
她说罢起身后退,身上红衣飞扬,无端让人感到决绝来。
乐阳长公主心中一疼,厉声呵斥洛宴斋:“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丫头她小时候你不闻不问,被人拐走你也不曾去找。好不容易回京,你不想着弥补,却只想用她换你的前程。如今千夫所指,你反倒落井下石,天下怎么有你这种东西!你口口声声丫头害了你老娘,今日可敢一并告诉大家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乐阳长公主神情激动,戳指怒骂:“你家那心如蛇蝎的老太太嫌弃丫头亲娘出身商户,为了让你再娶官家千金,为了你的荣华富贵,毒杀了丫头的亲娘!她为她娘报仇何错之有?”
乐阳长公主的话一出,登时四下响起嘈嘈切切的议论声,有人觉得洛明光能为母报仇,那么就真是洛宴斋的女儿了,就不是妖了。
也有人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样,一个晚辈也不能加害长辈。更有人觉得这大妖厉害,已经把乐阳长公主都迷惑的一心为她颠倒是非了。
当然,投注在洛宴斋身上那鄙薄的目光也不少。
洛宴斋登时一张脸涨红,强自辩称:“长公主殿下别被这妖女骗了,亡妻过世时小女年方两岁,何况被拐多年,怎会知道亡妻死因?这妖女只是编了理由害人而已。何况那日臣亲眼所见,她施展妖术,令门窗无风自动,灯烛无火自燃,下臣亲眼所见,绝不敢撒谎!”
他得赶紧把话题从老母身上绕开。
“殿下,”玄朴接口道:“大妖不除,天下不宁!您宅心仁厚,为了一点恩情,已经仁至义尽,就不要再维护这妖了,否则,祸乱了天下,您就是大齐罪人了!”
“放屁!”乐阳长公主气得脏话都出来了,这两人咄咄逼人,一心想置丫头于死地,她却不能让她们如愿,“到底谁才是大齐罪人?若不是你这妖道……”
“义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