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曾想用甥舅的名分令淳和帝不好下手,但,没人比她了解,别说甥舅名分,就算兄妹名分又怎样,还不是逃不过他的丧心病狂?
“您放心,义母,我会注意的。再说今日那么多莺莺燕燕,我又不出挑,混在人堆中就找不着了,没事的。”洛明光没有厌烦乐阳长公主不厌其烦的叮嘱,只是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因为她如今并没将所处的环境放在心上,所虑者,不过是义母义兄的牵绊罢了。
她近日有些迷茫,当初是怀着为母报仇的目的进京,后来和赵衍两心相许。如今母仇已报,那个家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赵衍又离开了。
所以她有些找不着目标,她想帮赵衍,以自己的异能,以自己异人志掌志的身份帮助赵衍。
赵衍若能成功,天下虽会经历战乱,毕竟破而后立,今后朝代更迭,会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但赵衍自觉前途未卜,不愿她跟着涉险,所以宁愿她留在京城等待。
自打她入京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她对京城、对朝廷产生深深的厌恶之感,总觉依旧作为一个普通闺阁千金,整日吃喝享乐,实是跟他们同流合污,是浪费光阴,也愧对自己的一身异能。
京城这个纸醉金迷的繁华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日渐让她觉得束缚和不安来,有急于冲破囹圄的冲动。
“嗯,你今日的衣服挑的衣服好……”乐阳长公主看看她身上的衣服,道:“今日按制都需穿艳色服饰,你这身石榴红正好随了大流,不会显得突兀。”
心里依旧隐隐担心,同样是红色,洛明光穿在身上,显得肌肤格外白皙,她的相貌原本偏娇嫩,被这浓郁的色泽一衬,又多了几分庄重,两者既矛盾,又在她身上奇异的和谐,使她看起来十分惹人眼目。
想到这些心里隐忧又起,叹气道:“那件事情过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近女色,也或许是我多虑了。”
她说的是童女试图勒死淳和帝一事,此时提起也不知是安慰洛明光还是安慰自己,也或许内心深处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淳和帝还是那个好色成性的人。
在朝堂上下、京官、地方官挖空心思制造祥瑞之时,太后的生辰临近了。
太子新丧未久,今年的千秋节,太后原本不打算张扬,但恰逢六十五整寿,淳和帝为表孝心,定要礼部好好操办。
且太后是长辈,太子是晚辈,没有长辈为晚辈守孝这一道理。
各地封疆大吏届时都会有寿礼送上,为这个寿礼,很多人都是早早准备,距离千秋节时日尚远的时候就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
千秋节期间,按制民间禁止一切屠宰,官方禁止斩杀犯人,禁止穿素服。
朝廷各司衙门,会在皇城及衙门外,用布匹或者绘画将外墙装点的绚丽多姿,以展现歌舞升平。
各地方官员,需要设置香案,面京城方向而拜,祝贺太后万寿无疆。
所以太后寿诞已经不是个人之事,而是朝堂之事,是国事。
离正日还有三天,各地大吏的寿礼已经纷纷到京,京中街上为太子薨逝挂上的白色灯笼也换成了大红色,歌舞宴乐也重新开始。
各处笙歌一起,太子和太子妃的薨逝宛如雁过长空,了无痕迹。
所悲痛者,唯剩心如枯槁,带着年幼的怜星郡主,将自己封闭在凤藻宫中的皇后娘娘。
到了太后娘娘寿诞正日,一大清早,皇上和太后端坐在御殿上,接受身着朝服的王公和百官的朝贺和贡礼。
朝贺之后,太后还需接受内、外命妇的朝贺,然后便是宫宴。各勋贵豪门的当家主母和千金贵女都是要进宫参加宫宴。
陈冉冉和陈澄澄同乘一辆马车往宫城而去,这个时辰路上尽是往宫城去的马车,一路上宝马雕鞍,冠盖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