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春原本就是沈府的人,有她回去请人正合适。
及春推门而出,室内立刻静了下来。
太子妃一手放在圈椅上,撑着额头揉了揉,她心里乱糟糟的,如果真的是伴月给太子下毒,那么今天应该不是唯一一次,否则不会那么巧合被抓。
也就是说她已经多次给太子下毒,那么太子的病……
太子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年太子的病起因不过是一场风寒,后来多思多虑,积郁成疾。
心病而已,何至于缠绵病榻这么多年,且愈发严重,到如今已有下世的光景?
若是被人下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就从当年太子生病之时?
太子妃的手不可遏制抖了起来,又是震惊又是愤怒,一颗心一会儿焦灼不安,一会儿冰冷彻骨。是谁?是谁害的堂堂东宫太子陷入如今的境地?
是谁有这个实力把手伸着么长,在东宫埋下这么久的钉子?
还能是谁!
太子妃几乎将一口贝齿咬碎,为了那个位置!一切不过是因为那个位置!
为太子熬药的人有多重要,她自然知晓,安排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她不明白,怎么就成别人的人手了?
伴月接手三个月左右而已,之前是谁来着?
之前是湖月!为什么会换了伴月?因为湖月死了!
太子妃倒抽一口凉气,她想起了湖月的死因,湖月某次出门办事,路遇一个小顽童当街扔石头玩,石子好巧不巧砸在湖月太阳穴上,当时就没命了。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只不过她到底为什么会死,为了换上伴月吗?若是为换上伴月,是不是证明湖月不是别人的人?
证明给太子下毒也是近期的事情?他们难道是觉得太子迟迟不死,等不及了?
太子妃脑中纷纷乱乱,一时无法集中精神去推断到底哪个才是真相!
歌月手里拿着碗过来,狐疑的看看两人,屈腿施礼:“及春姑姑。”
及春顾不上搭理她,盯着伴月厉声一喝:“袖里藏什么,拿出来!”边说边往里走。
“没,真没什么!”伴月一边回答着,一边飞快用布巾垫着药罐,从灶上端起来。
及春见她神情慌张,心中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几乎不假思索喝止道:“放下!”
说着几步跨近,欲上手去夺药罐。
伴月啊呦一声,药罐脱手,在地上摔碎,滚烫的药四下飞溅。但这动作中做作的成分一眼就能看出来。
伴月和歌月同时啊一声尖叫,及春却连动都没动,任凭滚烫的药汁溅在她的裙摆上,飞快渗进去,烫着肌肤。
她手脚冰凉,身体不由微微发颤,伴月这分明是故意的,药里肯定有什么不对,她故意打翻,担心被人查出来。
伴月往太子爷药里加了什么?她不要命了!
她强自定了定神,冲门外大声吆喝,“来人!”
门外候着的掌刑嬷嬷闻声进门,及春吩咐道:“把她给我带走……”
“姑姑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这就另熬一锅,请姑姑高抬贵手饶了奴婢这一次……”伴月不甘愿的挣扎着。
到了这时候还装糊涂,及春顾不上跟她废话,蹲下身去,药罐摔碎,所幸罐底并没有烂的彻底,那浅浅的罐底还残留有一些药。
及春把那罐底小心捡起来,双手捧着,侧头吩咐吓傻了的歌月:“去找大管事去侧厅!”
歌月抖抖擞擞应了一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匆忙跑出门去。
及春吩咐两名掌刑嬷嬷堵了伴月的嘴,也一并押往侧厅。
这么大的事情及春可不敢做主,自己放轻脚步进了殿门,在帷幄后藏住身影,伸手撩开一点纱帐,探进半个头,冲太子妃使眼色。
太子妃坐在太子榻前读书,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看到及春,却没有立刻起身出去,而是继续将一段缓缓读完,轻轻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给阖目养神的太子拉拉被子,柔声道:“躺一会儿吧。”
“嗯。”太子似有似无的发出一声,双眼并不睁开,任由太子妃抽出他背后的迎枕,扶着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