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闻这一声反倒如释重负,忙倒退着乖乖往旁边让了让。
淳和帝再次向那小小的女孩子道:“过来!”
这次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女孩抖着嗓子,小着声音应道:“是,是!”
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能太过紧张,爬了一半竟又软手软脚滚在地上。
柔儿双目中满是忧色,看着那女孩子实在怕的不行,身体抖得筛糠似的,接连两次都没能爬起来。她忍不住双手在手心掐了掐,使劲咬咬双唇,强笑着握住淳和帝的手臂,腻声道:“皇上,柔儿来陪您可好?柔儿不怕痛……”
到底年龄还小,没经历过什么事情,想做出邀宠的样子,做出来的却怎么都不像那回事。
淳和帝先前还将人抱在怀里揉捏,此时却完全不耐烦,一把扯回自己的手臂,看都不看柔儿一眼,眼睛须臾不离那女孩儿身上,喝道:“滚一边去!”
柔儿一颤,再不敢缠上去,膝行倒退着向后,双眼却怜悯的偷偷望着那女孩子,心道,弯弯,姐姐帮不了你了。
她和弯弯一起从清源府出来,她年纪最大,弯弯年纪最小,跟她家里的幼妹一边大小,她把这小兔子一般胆小的女孩子看作自家妹妹来疼,照拂了一路,实在不忍心她受苦。
淳和帝一反常态的有耐心,双眼盯着那廋弱的女孩子。淳和帝有如实质的目光令弯弯站不起身,只得手软脚软在毯子上缓缓往前爬行。
那速度堪比蜗牛,淳和帝却双眼放光,神色露出极度兴奋,他甚至舔了舔唇,如同饥饿的狼终于看到食物。
再长的距离也有爬完的那一刻,何况这距离着实不算长。弯弯终于爬到了淳和帝脚边,她的鬓角已经汗湿,撑在毯上的手臂在不停打颤,实际上她全身都在微微打颤。
淳和一朝的大朝会,从一月两次减至一月一次,两月一次,半年一次。小朝会则是一天一次,改成两天一次,十天一次,到淳和二十年末就只剩一月一次了。
淳和帝美其名曰,四海宾服,天下太平,无朝事可议。
朝中正直忠勇的朝臣不是已经做了击刹司的箭下亡魂,就是心灰意冷马放南山。
至于依旧在朝堂风生水起的,对于天子不议朝事乐的自在,图清闲的,躲在府邸花天酒地,力求上进的,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朝事一片混乱。
随着一批批各地遴选的童女入宫,淳和帝更是沉迷在玄朴道长所说的阴阳交合,延年益寿中,就连妻妾至亲平素都难以见到了。
甘泉宫是除了皇后住的凤仪宫之外,后宫最大的一座宫殿了,内有房间无数,富丽堂皇。当年陈贵妃初升贵妃位时看中了这处,想要入住,奈何淳和帝没准。
而如今甘泉宫中却住上了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从各地遴选来的童女。
连日来这里已经成了淳和帝的温柔乡、享乐地,淳和帝几乎一天到晚呆在这里。
不过刚刚初冬,天气并不十分冷,主殿的火墙已经烧起来了,烧得这殿内温暖如春。
殿中的女子一律穿着轻薄的纱衣,白腻腻的肌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敞开的衣襟使里面小衣几乎无遮无避。
这些女子都十分年幼,大的不过十三四岁,豆蔻初开,那小小的胸苞尚未完全成熟。小的八九岁,身体一马平川,没有起伏,还是幼女的模样。
当细看脸孔,一个个虽然稚嫩,却春兰秋菊,各胜擅场,各自有各自的美,各自有各自疼人之处。
殿中铺着一张硕大的波斯地毯,其上连绵的花开富贵图案色泽亮丽,鲜亮的红黄色衬得满殿光彩灼灼。
毯正中又铺着锦褥,摆放着柔软如云的迎枕。淳和帝赤着胸膛,腰下随意挂着条黄绫绸裤,外面斜斜搭着一件中衣,半躺半靠在迎枕上。
一屋子的女孩子围着他转,有的端着酒喂在他唇边,有的用小小的竹签扎着块果子等着他随时享用,还有的拿着帕子,是时不时擦一擦他嘴角沾上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