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撑的呢。偌大的家业连个继承人也没有,挣下来还不知便宜谁了呢。现在好了,他百年以后的香火保住了。是以叫丁冼祯看,这姓郑的太太便是有千百般,如今也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丁冼祯那是把她好一通夸,期间许下了诸多诺言,还有一堆的东西想送给庄叔颐。到最后觉得还是不够,甚至起了想收她做干女儿的念头了。
“不必,不必。我很喜欢远哥儿,他是个好孩子,还唤了我几天姨姨。够了。”庄叔颐轻描淡写地将人家争破脑袋的好事给拒绝了。
她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她家阿年什么不给她,何况她们庄府世代累积的家财可不逊于这上海的一个小世家。珍珠宝石,她小时候拿来扔水里听响也是有的,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娇惯长大又心里富足的姑娘大抵就是这一点最好了。庄叔颐根本不在乎物质。
至于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警察署大佬的干女儿,她也半点不在意。她在永宁还是说一不二的大魔王呢。上赶着给人家做小辈,庄叔颐可没那么大的孝心。
“郑太太真是高洁之人啊。蕙质兰心,侠义心肠。都是我太俗气了。”丁冼祯不愧是在这混乱的上海滩里混了这么多年,还身居高位的,很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看出庄叔颐那不是假意推辞,而是真心不在乎,更是佩服了。“不说别的,这租界里,我多多少少还是说得上话的。郑太太若是有事,大可来找我,我必不推辞。”
“那就先在这里多谢您了。”这句人情倒是比之前的全加起来还要贵重,但是架不住庄叔颐这不食人间烟火的,那是真的不在乎。
就如扬波所说的,她就是个只有一根筋,天真烂漫的傻丫头,只住在自己的世界里,才不管那外头的春夏秋冬。
只是这丁冼祯真不是一般人。庄叔颐那样推三阻四,什么也没要。他心里过意不去,仔细调查了一番,送了她一个大礼——自由。
“什么?没事了!”庄叔颐正捧着个茶盏喝茶,一听,立即惊喜地差点将那明代的老茶盏砸个稀巴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庄叔颐还没有开口,那丁攸嘉就看不下去了。这婶婶的说法太不讲理了。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远哥儿的救命恩人,岂能容得她这番质疑!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知道这满城的卫兵也没能找到的小孩子,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家家找到。可别是自家搭的戏台子自家唱的一出好戏吧。”那尖酸刻薄的贵妇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丁攸嘉立时便跳了起来,横眉竖眼地大骂道。“那也比某些想从中获利,咒人家的独子的家伙要好太多。”
这两句话信息量太大,直将那暗藏鬼胎的人给惊得脸色大变。丁攸嘉的那个婶婶先是慌了神,随后又强撑着,叉腰破口大骂起来。“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这是说谁呢?你有证据吗?”
没有。还真没有。这种事情哪来的什么证据,只要远哥儿不是她亲手绑的,便算不得什么证据。至于背地里说一说,那谁能知道呢。
丁攸嘉被气得脸发青。可是她到底年轻,还是被对方逼迫得说不出辩驳的话来。那贵妇人发觉自己占了上风,更是不得了啦。“我看,也不知道是谁跟外人有了勾连,想拿我们宝贝的远哥儿做筏子吧。”
这话说的,可比丁攸嘉那几句要恶毒多了。偏偏还似是而非,沾着那么一点现实的影子。丁攸嘉真是要被气死了,却也只能干巴巴地回嘴,不能切中要害。
她一个小姑娘打不过嘴仗不要紧。这里不还有一个庄叔颐嘛。庄叔颐哭够了,哭痛快了,捏着帕子起来只说了一句,便叫那刻薄的妇人闭了嘴。
“无利不起早。”
看似毫无关系,但其实确实一语中的。这件事便是真的有心人在作怪,那也必定是有利可图的。没有什么好处,谁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拐个警察署大佬的独生子啊。
这不是吃饱了撑着找死吗?
是以必定有足够大的利益驱使着,才会叫人做下这等蠢事。丁攸嘉一个小姑娘,她能图什么,少了远哥儿她也不能分到家产,也不可能染指大伯家的权柄。立时便将她给摘出来了。
另外一桩,庄叔颐不知道,却也十分严实地将那丁攸嘉的婶婶给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