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摽有梅

民国之忠犬撩人 飨君 3417 字 2024-04-21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触摸。庄叔颐内心雀跃着,借着醉意凑了过去。“阿年,你对我真好。”

“说什么傻话啊。榴榴,你喝醉了。”杨波笑着擦拭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根手指都擦拭过去,动作轻柔极了。

“是啊。我喝醉了。”庄叔颐这句话叫杨波起了警戒心,她在那花园里也是这般撒泼的。想起那一日,他便后悔。幸好她不曾回忆起,否则便是一场灾祸。

可是今日似乎与那日不同。现在她分明是有意识的。杨波经历过太多,她太幼稚还骗不过他。他立刻便知道她是在装醉。

杨波想明白这一点,立刻便想离开了。不能这样下去。可是他下不了决心掰开她的手,于是轻声哄骗道。“榴榴,你睡吧。天都快亮了,我该走了。”

“不,别走。阿年,别走。”庄叔颐立时连最后一点醉意也消失了,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半点醉意也瞧不见了。“阿年,我有话要和你说。”

“等明天吧。你看起来很憔悴了,快睡吧。”杨波轻轻地抚上她的眼睛,想要蒙混过关。他曾想过某一日她按耐不住自己,却不想便是今日。

这太糟糕了,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日出。那时便该是新的一年了。

庄叔颐不肯就此妥协,捉住他的手奋力移开来,瞪大了眼睛,挣扎着坐起来,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阿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榴榴。好了,你该睡了。”杨波移开了视线,不忍看她那双闪亮的眼睛。

“不是的。是想要死后同穴的那种喜欢。你愿意吗?”庄叔颐抱住他的头,额头与额头相碰着,不留丝毫的余地给他。

“不,榴榴,你喝醉了。”杨波别开脸,将她按在被子里,生硬地说道。“睡吧。明天起来的时候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时,庄叔颐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明明知道她是清醒的,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被残余的酒精和燃烧的不甘心驱使着,她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她望着他,启唇道。“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求你爱我!这是陷入爱恋的女子二千五百年前奋而发出的声音。连古人都能如此勇敢,她怎可逊色?

他沉默以对,她却不愿意了。

她忍耐了太久,压抑了太久,也渴求了太久。

“不见汝兮,思之东墙,愿随汝兮,归故乡,与子偕老兮,地老天荒。”

四目相对,那双含着秋波的瞳眸诉说着一个女子的爱恋。他始终还是避不开。虽她还有醉意,他却是万分的清醒。

“对不起,榴榴。我不能。”

“兰姐姐就是古板,她若是真想知道自己去问不就好啦,这年头谁还没有拍过一两张照片呢?”庄姝婷笑着戳了戳庄叔颐。

“照片也是会骗人的。何况你不看真人怎知他是不是瘸子哑巴?或还可能是个傻子呢。”张叔一本正经的哄骗道。

“不至于吧。二伯母再怎么好面子,也不至于让兰姐姐跳入火坑呀。真要这样,不要怀疑她不是亲娘了。”庄姝婷天真道。

庄叔颐去不去反驳她,也不同意她。在她内心深处确实有这样一份恐惧。但是,她又忽然想起阿娘已经答应过她了,立时便又松了一口气。“快吃饭了,你也少吃点零嘴吧。”

“阿姐不公平,你都吃了一上午了。我才吃了那么一点儿。”庄姝婷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听话了。

春节之时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祭祖之后,众人相互道喜,然后按着尊卑长幼坐在圆桌上。庄府的仆从们有着自己的桌席,菜色也是一应俱全,比起主桌并不逊色。

庄世侨先端起一杯酒,敬过众人这一年的辛劳,然后一饮而尽。他坐下来,头一个动了筷子,宴席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庄叔颐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糯米藕片,还没有吃,便被人唤了名字。

“榴榴,真是大了啊。好久未见了,都成了个大姑娘,可寻摸到婆家了?可要抓紧了。”说这混账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庄叔颐那不着四六的二叔庄世筠。

她这二叔叔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人影,就是呆在永宁城里,也不见他来主宅几趟。这倒也不是庄叔颐讨厌他的理由。

瞧他那颓废的样子,若不是庄世侨还在,他恐怕在众人面前便掏出烟筒抽起大烟来了。这才是庄叔颐不爱搭理他的缘故呢。

都已经是民国,竟还有人抽大烟,真是无可救药。

虽庄叔颐腹诽不已,但面上仍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二叔,还没呢。”

“那可得抓紧啊。好的就是要早早抓在手里才好,若是挑晚了,便只能挑那些歪瓜裂枣了。”看看,这是做叔叔的好说的话吗?

“那不怕,好货不怕出手晚。我们家的,还愁没人要?”庄世侨笑着举杯打岔道。“来,利贞啊,喝酒。”

“多谢大哥。可惜蒙德不在家,不然,真可以说是团圆了。”庄世筠说话都大舌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来之前抽了一筒的关系。“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忙什么,还有什么比过年事大的,太不像话了。”

席上立即异样地安静了下来。众人皆不知如何去接这话,只得拼命地吃喝起来,好忽视这尴尬的气氛。

庄叔颐不声响地吃了藕片,又向着下一道清烧芥菜进发。先吃些清淡的,肠胃里垫了点东西,一会吃大油的才不会难受呢。庄叔颐筷子飞起,左手边的扬波为她盛汤剥虾。

坐在隔壁的庄姝婷忍不住戳了戳她。“阿姐,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我看你一下午就没停过嘴,怎吃得这么急?”

庄叔颐无奈道。“那都是三个小时前的事情了。在祠堂那边跪了又跪,拜了又拜,能不饿吗?你也别说话了,等会肯定是要进酒的,先吃点东西吧。”

“啊,不是吧。阿姐,我才不要喝呢。”庄姝婷还自诩是个孩子,任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