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实情如何,也不管苏闲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事实可就摆在明烨的眼前,让他无法不多想:“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发现无法替他转圜了?”
秦秋水摇了摇头,她半晌沉默,不是因为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是苏闲这样的身份有些出人意料。
她甚至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听。更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还是,居然是在这样岌岌可危的情形下,以这种方式被告知的。
“苏老将军带军,常年驻守边疆,无论是不是有意回避,这份心都是着实难得。”秦秋水说这话时,始终低着头看向了地面。她这铁了心地般帮着苏闲说话,想来是早就忤逆了陛下吧。
她有胆量直抒胸臆,却没有勇气正视明烨。
不过幸好的是,明烨并没有打算计较这些,之前用一只胳膊勉强撑起了整个身子的重量,现在却像是耗尽一般,倒回了身后的软榻里。
他深吸了几口气,心内虽是不甘愿,可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从来没有过的软和了许多:“明日你带药膳过来吧。”
“是。”秦秋水福身,正要从地上直起身来的时候,动作却完全地僵硬在了原地:“陛,陛下,您刚刚说什么?”
“宫里的那些御医,乏善可陈,对付病症总是那么几套法子。他们不嫌烦,朕都嫌烦。”良药苦口利于病,要哪些新奇呢!他不过是不想让旁人看到他如今这幅狼狈的样子罢了。
一个帝王,或许可以被人颠覆已有的皇权,可以站着死。但却不要坐着生,因为那是一种最明显不过的实质性的侮辱。哪怕是心底再是一片破败的废墟,可他也不能让别人去看了笑话。
这一刻,明烨好像理解了先帝的很多做法。他不知道该为这样的变化感到庆幸还是如何。越来越像父皇,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也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为权力所驱使的冷血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