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路南的称呼来看,赵俊生依然是谨慎的。
路南刚从路家的遗产争夺案里缓过一口气,陡然变成“赵俊生的儿子”,很难保证,他不会陷入另一段豪门争夺。
另一方面就比较私人了——任非早有耳闻,赵俊生和那个同性伴侣已经在国外结婚。
好在路南已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但是这个关头,为了防止后院起火,赵俊生大概也要三敛其口。
说起来,赵俊生私生活方面的风评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男女通吃,遍地风流,老来还要玩一把轰轰烈烈的“真爱”。这件事从头到尾,最无辜的是路南,最宽容的也是路南。
赵家门庭深,是非多,浑水自然也是一潭深水,里里外外的牵扯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完,而摆在眼前显而易见的,这种父一辈子一辈的权力过渡,是需要有人来保驾护航的。
律师未必是这些人中最重要的一个,但一定是牵扯最深的一个。
这个位置,必然是需要绝对的信任和更多亲密无间的沟通。
任非也清楚,比自己更好的选择绝不是没有,而是有太多了,也正因如此,路南的这个提议,是让人非常受宠若惊的。
如果,路南的这个选择,只问利益,不谈其他,就更好了。
他需要的是工作,而不是愧疚之余的补偿,或是缅怀之余的同情。
这些情绪,之于钱和工作而言,就太多了。
路南像是看透了他拒绝的想法似得,在他开口前,就截断了他的话语。
“我推荐你是有仔细思考过的。”路南露出一个想要努力委婉,却希望任非听懂的表情,“这其中有很多因素,和私人交情确实有关系,但绝不是你最不希望的那种‘有关系’。”
任非不知该怎么回应路南这种打了折扣的尴尬,只能选择沉默。
“我认真考察过你的专业素养。”路南这样说完,像是觉得太生硬了,语气又缓和了许多,“赵叔叔在和我提起这些事的时候,给过我几个出色的人选作为参考,你也在其中之一,而且排名很靠前。”
任非:“……”
这个夸奖很迂回,完全不至于让人无法招架。
路南继续道:“但是在这些人中,你是最年轻的一个,虽然你的经验没有最丰富,但是我研究过你经手的一些案例,针对性很强,和我现在经历的情况,是最相符的。”
这个说法倒是一语中的——任非年纪轻轻,今年刚满三十岁,在这个行当里是年轻又不锋芒毕露的,加上术业有专攻,让他早早变成了这方面的专家。
其他律师固然有更多经验或者更过硬的法律知识,但没有人比任非专攻的方向更适合处理路南面对的问题。
路南看到他的经历时都觉得,他的专业素养,像是专门为了解决自己问题培养出来的一样。
当然,这个想法太自我主义了。
只不过,面对这样合适的人选,说不欣喜,路南自己都是不信的。
对于任非来说,以这个理由脱颖而出,就更有说服力了一点。
“赵叔叔原本也是最看好你的,只是不想干涉我,才多给了我一些选择。”路南说道,“与其说是我选择了你,不如说,是我在赵叔叔的推荐下选择了你……虽然这么说很不谦虚,但是赵叔叔一向会提供最好的条件与最合适的机会,这一点上,他不会亏待你的。”
任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