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提谢玉兴揉着肩膀,替他放松身心。
谢玉兴扭眉,虚白的眉毛都聚拢扭在一起,掠着白胡子问道:“他找我打听他女儿的下落?他那女儿当初不是死在你所在的道观的水井里了?哪还有命活到现在。
可怜曼蓁那孩子,我没有养活好她的女儿,她如今也在冷宫里受罪,你说这事闹得,我也是身不由己”
“外公别自责,这事不能怪您。您当初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将公主殿下的女儿救出去,已经是尽了忠义,所谓各有各的命。说起公主殿下,我前些日子还去冷宫看她了,她身体还不错,精神也好,就是提起失散的女儿,有些伤神。”
明姝又将话题引到陈曼蓁的身上,两人说话也不生分。
“唉,在冷宫里怎么能好,那地儿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公主金枝玉叶的,怎么受得了那种苦,好在你还能替外公去看看她,也好。
外公知道她身体好,精神好,有盼头就知足了。对了,你是怎么进去上阳宫的,外公的人可从来没能进去过。听说,苏澈的生母也在里头,你可有打听过?”
明姝心惊,谢玉兴知道的事还真不少!
看来她不虚此行,这一趟是来对了!
“那日,我奉宫里头一个女官的话,去上阳宫送吃食,找着闹肚子的机会,溜进去,爬上墙头碰巧就瞧见公主,与她说起话来,外公知道萧琰吗?
如今在皇上身旁当差,他与公主能递得上话,所以才能得知公主的近况。苏澈生母我早前也听说过在里头,不过前两天我听说她病逝了,苏澈还找了好大的人情将她接出去葬了,她也是个可怜人,没了双眼,双手,双腿,还能活这么些年,一定受了不少罪。”
谢玉兴点点头,瞧见下人送了女子的衣裳进来,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桌子道:“放那,去准备饭食,没事别来打扰我跟外孙女叙旧,她难得来一回,见一回少一回。”
两个丫鬟出去,顺手带上门。
谢玉兴笑着道:“去把衣裙换了,瞧你这一身像个花猫似的。”
没想到那人竟提了一个铁通出来,有几个人在下面接应,他又顺着绳索爬了上来。
让明姝坐进铁桶,然后将另一端绳索系到树上,他慢慢将明姝放下去,不过两丈的深度,明姝坐的铁桶被人捞了过去,将她放下,让她顺着小路走过去。
那小路很窄,攀附在悬崖边上,是人工凿出来的,顺着那小路一直往前走,又是一个岩洞,直通里面,有人引着明姝往里走。
越走越宽阔,真是别有洞天,出了岩洞便看见一些房子、木寨子。
那人笑道:“主人就在那最高的房子里等着姑娘。”
明姝心道,难怪苏彰找不到谢玉兴。
他藏得狠扳隐蔽,在这山洞地深处森林里,谁能找的见?
这荒山野岭的,除非能从天上看见,不然这地上还真是找不见这地方。
四周不是山洞就是巨石,又有瀑布掩护,需通过瀑布进入山洞,又要下得悬崖,再往山洞内走上半个时辰,再通过这些茂盛的密林,又要弯弯曲曲避过很多险路和隐蔽的石头遮挡,要是人找到这地方,那还真是苍天开眼!
终于,经过两个多时辰的折磨,她的裙角已经被那些树杈刮扯坏了,人也到了谢玉兴的石房子前。
门口有人在等着她,两个比大大一些的女子便笑道:“明姑娘来了,老爷在里头等您,快进去了,我去给您找件衣裳换了。”
她身上的衣裳有些脏乱,裙角已经坏了,经过那么长的险路。她当然只能是这副模样。
走进去,头发胡子皆白的老人一见她,便急走几步到她面前,双手伸出搭在她的肩膀上,不住喜欢的含泪笑道:“明姝,我的好外孙,你终于来了,外公等你等得好辛苦。”
“外公,快坐,您的脚怎么了?”明姝忙扶着谢玉兴,见他走路一瘸一拐,好似受了伤。
“无事,外公常年住在这深山老林,天气潮湿,得了老寒腿,一下雨就疼,走不了几步路,习惯了,医也医不好,随它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