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艄公说着一口吴侬软语:“几位贵客,这荷塘中莲子已经成熟,不妨采下来尝尝。”
这句话提醒了几人,莲子刚刚长成,清甜脆嫩,这样一边剥着莲子,一边向荷塘深处走去,别有一番风味。
像威尔士这样的商人,走的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路线,他的朋友很多。仁厚庄主,此人原来是太湖上的水匪,金盆洗手以后,经营着仁厚庄,顺便做些小买卖。
三人拿出威尔士给的信物,如愿见到了庄主。那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不苟言笑。他一边将信物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一边问道:“威尔士告诉你们我送人的价钱了吗?”
楚昊天从腰间掏出三张票面一千两的银票:“这是贵丰钱庄见票即兑的龙头票子,请庄主收下!”
庄主接过银票看了看,又摇头道:“这是以前的价钱,这段时间杭州城戒严,价钱翻倍了!”
“好说,”楚昊天马上又掏出三张银票递了过去。
庄主收了六千两白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们是威尔士的朋友,也是我老杜的朋友,你们只管在庄中住下,等到了时间我送你们出海就是!”
匹克号要在杭州港补充食水,装载货物,需要耽搁好几天时间。入海之后,距离下一个补给点足足距离半个月的路程。所以上货需要耽搁好几天的时间。
仁厚庄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庄园,庄子半面邻水,半面靠着陆地,三人在庄中居住,每天鲜鱼果品不断,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楚昊天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加一些饭钱给庄主。他之前不肯将运费一次给到位,是为了防止仁厚庄的人盯上他们,若是这些水匪想来一把黑吃黑的游戏,势必耽搁登上匹克号的时间。
庄主跟之前砍价判若两人,他豪爽的大手一挥:“些许吃食,能值几何?不要再提什么饭钱,那是对我的侮辱!大家只管放开肚子去吃,不要再提什么饭钱!”
庄主指了指罗思雨道:“夫人羸弱,趁着在岸上,要好好补一补,等你们上船的时候,我再送你们一些果子果干,这些东西在海上可见不着!”
提起顾宁,罗思雨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温和俊秀的年轻人。顾宁出身寒门,他是个文官,不像楚昊天那样锋芒毕露,却也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走向人生巅峰。
罗思雨没有想到,以顾宁的年纪,竟然能成为大周首辅的候选人,这说明顾宁的实力很强。那么,顾宁究竟是何时投靠简亲王的呢?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为顾宁办的接风宴,在那次宴会上,顾宁第一次见到了简亲王。也许就是那一次,才让顾宁投到了简亲王门下吧?
楚昊天的声音打断了罗思雨的思路:“顾宁此人有些头脑,他来杭州棘手得很,需要小心应对!”
威尔士笑道:“放心,我会把你们平安送出去,只是到了大印,不要忘记我这份辛苦。”他意有所指,湛蓝的眼睛瞄向罗思雨。
楚昊天轻咳一声:“那自然,我和夫人都不会忘记你的!”
尽管威尔士得到了朝廷寻找二人的消息,也及时上船安排了应对之策,但是事实证明,朝廷寻找罗思雨的力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匹克号还没有到达杭州港,就围上来许多小船,这是水军用来缉私的小船,跑得很快,船上配有连弩和小炮。
这些小船就跟护航一般,围在匹克号左右,寸步不离,船上的人想动手脚也是不可能的。
匹克号船身庞大,无法在江中转弯,也就没有逃跑的可能。尽管威尔士再三拖延,船只还是被小艇胁迫着向岸边驶去。
匹克号靠岸了,向来热闹的杭州港不复往日的繁华,岸上熙熙攘攘的水手挑夫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整齐肃杀的军队。这些军队如临大敌,全副武装,迅速搭上跳板,顺着跳板跑上匹克号。
不过匹克号常年走私武器,对这样的盘查见怪不怪,船员们虽然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却依旧是吊儿郎当的表情。
足足有几百名兵丁上了船,这个阵势可不像简单的稽查,船员们慢慢严肃起来,面面相觑。
威廉船长和船主威尔士,都被带到了一名官员面前。那人长身玉立,容貌清雅,脸上很少见的带着书卷气,正是大周的官场新贵顾宁。
“你们见过这个女子吗?”顾宁身边的侍从展开一副画像。这是一副仕女像,画中女子浅笑低眉,媚态天成,身段婀娜,站在一树繁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