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愤地绕着屋子转了两遭,盘算着该去哪里找这个神秘的大夫,走到石床前,忽然看到床头的石头下压着一张兽皮。
白冰盯着兽皮看了一会儿,才迟疑地拿起来,却一直不愿意看。
因为他猛地意识到,这个大夫从一开始就有些怪异。就在他刚刚苏醒,体内灵气不畅时,扶摇居然能替他顺理灵气,排出余毒。
正如罗琦曾经尝试过的那样,一般人的灵气进入白冰的体内,如同泥牛入海,雨落江河,可是这个扶摇竟然毫不费力就将他浩瀚的灵气之海搅动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白冰捏着兽皮,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一个实力可能并不弱于他的人轻而易举地在他身边走了一遭,又片叶不沾身地离开了。
扶摇到底是谁?天下还有什么样的人能与他的神之力相提并论?难道他也来自遥远的上古诸神时代?
想到这些,白冰又有些懊恼。
要不是扶摇告知江灵离开的消息乱了他的头脑,他决计会问个明白,没准还会找到同类。
可是此刻,多说无益。
白冰叹了一口气,一边展开兽皮,一边自言自语道:“江灵,你要是回来了,我就……”
他的呢喃戛然而止,眼睛骤然放大,一瞬不瞬地盯着兽皮上的字,险些怀疑是灯光不够,让他认错了字。
兽皮上第一行写着四个大字:神亦有劫。
白冰的呼吸几乎停止,全身的血液凝滞,如同被一只大手捏住了脖子。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继续往下看:“诸神时代,神力蛮横,动辄毁天灭地,天地不堪重负,降下灭神之劫,众神殒身,唯你逃脱,你可知何故?”
白冰的手颤抖地几乎要拿不住薄薄的兽皮。
关于上古的灭神之战,他当时年纪还小,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天地为何变色。现在猛然得到这样的解释,识海为之大震,让他两眼一黑,脑中不住地闪过大哥和其他哥哥彪悍而英勇的身影。
他压住心头的躁动,再往下看:“你之劫,众生之劫,才刚刚开始。切记,天地之势,合久必分,盛极必衰,神力亦是如此。望你早日醒悟,回归本真。“
白冰额头已经有冷汗滑落。
玄机站在烽火台上,面对着头上黑压压的魔兵们,身体站得笔直,好像一棵从来不会枯萎不会倒下的长青树。
他剑指向天,面对着已经士气全无的仙兵们,怒睁大眼,喝道:“魔头已经捅破仙府,侵入仙土,你们还在等什么?你们身后是父母,兄弟,姐妹!再不捡起你们的刀,你们的剑,这些魔头会把他们全杀光!“
他喊完这一句,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稳似的,头上的发白更加明显了。他挥开了想要扶住他的新仙尊们,继续大喝道:“你们忘了千年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白冰嘴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机械的笑意。
玄机仰头看着他,剑尖对准他的心脏,怒道:“魔头,今天我玄机就是战死,也不会再让你染指仙界!”
他的身子凌空而起,率先迎上了白冰。
白冰手一挥,身后的魔兵潮水般涌向刚刚提起武器的敌人。
白冰看着玄机越来越近,兴奋地全身的血液都翻腾起来。
他的手掌里托出一团业火,眼睛里跳动着狂热的神采,猛地朝下跨了一步,迎上了玄机。
他都能看到玄机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惊恐,但是很快就变成了决绝。
白冰的心里忽然就舒畅无比,仿佛看到了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他不再犹豫,将业火推了出去。
突然,他的身体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原本用之不竭的灵气竟然不能灌注到手指上。
在恨水域与清流交手时的力衰,本以为是偶然,可是竟然在这个时候再次重现了!
他眼见着掌心的业火渐渐地熄灭了,可毫无办法。
他一下子慌了神,用另一只手试图托起业火,可是仍然失败了。
玄机手持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剑尖已经快要刺到他的眼前。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伸出两指强行捏住了剑身。
玄机大吃一惊,剑柄一转,白冰便捏不住剑了。
他快速松手时,剑锋飞速地转了一圈,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手指,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将他的手染红了。
白冰看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玄机却容不得他分心,剑花凛凛袭向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