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马上如跗骨之蛆,也攻了上来。他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一方已经胜券在握,心情放松,抽空在孟嘉肩上砍了一刀后,就退后一步,不吐不快道:“堂主竟然想饶了你,我沈谦真是看不下去。放虎归山,等着被狗反咬吗?”
常山在一旁喝了他一句:“别废话了,快动手!”
沈谦几人担心被人看到他们几个不听命令擅自行事,追来的路上只好遮遮掩掩,耽误了时机。眼下沈谦被常山这声喊醒,心里不由得发虚,手刀一转,凌厉地攻了上去。
光元域的几人有备而来,孟嘉仓促应战,只过了几招,身上就添了两处伤。
但是他的血流得越多,他就越是亢奋,眼珠里浮起丝丝血线,嘴角带笑,看起来狰狞又诡异。
他冷笑一声,道:“你们这群苍蝇,还想杀我,做梦!”
郊野静谧,一条小河在夜色中逶迤行过,途径某处时河上突然爆发一阵强大的气流,整条河似乎都跟着激荡起来。
下游小镇上,正提着水桶去河边打水的男人赶忙循声望去,却只见各家升起的炊烟而不见其他。他摸一把头上的汗,继续往前走,走到河边才发现今天的河水流势颇急,似乎被人追赶着似的,一块木板刚刚来到眼前,下一刻就飘远了。
男人纳闷地放下水桶,也不敢打水了,疑惑地望向河的上游,他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团看不清轮廓的东西,随着湍急的水流冲了过来。
待到飘近了他才看清,那竟然是个人,仰面躺在一块木板上,生死不知!
他赶忙甩开手,随着水流往下跑,边跑边喊道:“救人啦!有人掉在水里了!”
孟嘉手里捏那张纸条,瘫坐在坑边。
这一次,他又坐了很久,连番的变故下,这个只会听命的男人已经开始茫然了。
灰蒙蒙的天空由灰变淡,又由淡转粉,后来竟开始热烈起来,从镇西的一角开始,灿烂的红霞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夕阳像一颗饱满的橘子,在地平线上露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苏幕遮无知无觉地躺在孟嘉挖好的深坑内,晚霞从缀满硕果的桃树上斜斜地射过来,给他的脸涂上一抹红晕,他安详地像是一个薄醉的少爷,似乎在做着什么风光无限的美梦。
孟嘉看着苏幕遮的脸,忽然动手将他脖子上碍眼的衣服扯了下来。
他站在坑外又看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似的开始填土。
先是脚,然后是身子,最后是头,苏幕遮一点一点消失在他面前,他的眼睛跟着一点一点变暗,等到人彻底不见了,孟嘉脸色的茫然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一丝隐忍不发的恨意。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曾经多少次出现在苏幕遮的脸上。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了,但是他会记得苏幕遮是怎么死的,苏幕遮希望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知道这两点,就够了。
孟嘉跪在桃树前,磕了三个头,而后起身把门扉重新修好,轻轻地关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站,四下查探一番,发现没有不善的面孔,便抢了一条路过的小船,把船夫踢下河后,自己划着船出了小镇。
魔界暂时不能回去了,他知道白苏不会放过他。现在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人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