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狐疑地看看江灵,又看看白冰,敏锐地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要不然江灵怎么一句话都不责备白冰,反而还用那种目光看着他。
突然,清流脑中灵光一闪,惊讶地想到,江灵不会还惦记着白冰吧?真是个傻姑娘!
清流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步三晃地走到江灵身边,大大咧咧地勾住了她的肩膀,嘿嘿笑道:“几年不见,有没有想我?”
江灵的视线落在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上,回头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说让我忘了你吗,我已经忘了你了,怎么会想你。”
清流被白了一眼,却仍是没收手,反而继续勾着她往前走,将白冰一人扔在后面。
清流道:“你看你,怎么还这么大火气。你要是还生气,打我一顿可好?慢着慢着,别打背,背上真有伤,不骗你,要不给你看看。”
江灵见他真要撩自己衣服,立刻推攘了他一把,清流跳开几步,又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继续道:“无论如何,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说你怎么就不听话,好好待在明国多好,山清水秀,无灾无乱,干嘛非要跑到魔域来?”
江灵瞪了他一眼,但是知道他一番好心,又因为自己受了伤,便不忍心再吼他自作主张,语气平缓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想留在白冰身边,白冰也答应了。
清流闻言愣了半天,连路都不会走了,回头看看一直默默跟在二人身后的白冰,见他虽然仪容不整,但姿态悠然,一副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或许江灵跟着白冰才是真得安全。
清流心中释然,语气又轻松起来,随意地说了几句话,突然想起暗影还在枇杷树下等着他呢,便一把拉起了江灵的手腕,步子一下子快了起来,又回身对着白冰喊道:“快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白冰点点头,跟上了他们。
清流很快就来到了黑河边,只见河面上灼浪涛涛,黑雾浓郁陈厚宛如实质,而河对岸漆黑一片,仿佛空无一物。
虽然此刻日上中天,烈阳高照,他仍是觉得说不出的冷,体内的妖气被面前汹涌的魔气紧紧压制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抱着胳膊搓了搓,退后几步,打量着黑河,喃喃道:“不愧是魔域,魔气这么重。罢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抖了抖身子,眉头一皱,正要强行突破黑河上的结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几十丈外的黑雾里,一团黑影如破水而出的鲤鱼从雾气里钻了出来,重重地落在青石板地上,一时飞尘四起。
清流赶忙捂住口鼻,却仍是吸进不少灰尘和魔气,咳嗦了好几声,把眼睛都咳出泪花了。他本就因为江灵的事憋着气,现在还未进魔域就闹出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来,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窜上天灵盖,扬头便骂道:“你眼睛长到后脑勺上了啊!没看到这里有人吗?”
白冰闻言心中一动,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仍然抱着江灵,将身子转过去看过去,见到清流正虚眯着眼睛骂人,嘴角便勾起一抹轻笑,道:“在魔域里还敢撒野,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关你屁事!姓甚名谁……咦?”
清流揉了揉眼睛,视线顿时清明了不少,只见远处的一团黑影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人,两人皆穿着黑衣,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子的分明是个男人,头上是万千显眼的银发,矮一些的头上戴着个大帽兜,再多了就看不清了。
他脑子里仍回荡着刚才那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再一看那个男人头上的银发,便不敢置信地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道:“白冰?”
白冰淡淡一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清流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下子江灵有救了,于是满脸欢喜载歌载舞般奔了过去。还未走到近前,突见白冰身边站着的那人掀开了帽兜,露出一张瞠目结舌的脸。
江灵抬起一只手,声音都在发颤,道:“清流?清流?!”
清流蓦地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眨了眨花瓣似的眼睛,道:“白冰把你救出来了?”
江灵的脸慢慢地沉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几年前清流骗她好苦的事了,嘴撅得老高,挑起眼皮斜睨着看他,一副马上要发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