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刚笑完,身边默默看戏的暗影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就是篮子里的黑狐狸。”
清流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马上反驳道:“我是人!你才是妖怪!大哥大嫂,这人可是魔人啊。杀人不眨眼的那种。你们看看他,像不像好人?”
门口二人都听呆了,自然没有反应过来。清流根本没指望他们回答,马上自己接道:“不像吧!他是不是很凶,是吧!他就是魔人,我追了他好久,跟他打了一架,好不容易快制服他,不曾想自己也受了伤,这才让他跑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哥和大嫂竟然撞上了他,真是帮了我大忙。等事成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们。来,大哥过来搭把手,把我扶起来。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收拾他。”
农人目瞪口呆,与妇人对视一眼,虽然拿不定主意,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毕竟清流长得无辜又俊俏,说起话来爽快利落,活脱脱一个浪迹江湖的少年郎,这样的人不好让人产生些不好的联想。反观他旁边另外一人,就显得十分可疑了。
暗影还不知道自己头一次被人以形貌取人。他光是听了清流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辩白之词,就险些气得吐血。
他生平最恨苏幕遮和清流这一等没有真才实学,完全凭一张嘴就得了人心的宵小之徒。眼下只有清流一个在眼前,暗影的怒火自动地全抛给了他。若是刚刚他想要杀清流取黑魔斩,现在他就想取了黑魔斩以后将清流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才能解恨。
不过生气归生气,暗影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如果农人一家真得听信清流的谎言,他的情况就危险了。
想到此处,暗影一咬牙,将属于魔界三大打手的荣誉尽数抛之脑后,不情不愿地也开始争取农人的支持,说道:“我不是魔人。他是狐妖。”
这么无力又苍白的辩解,快把清流笑死了。他不禁纳闷,怎么会有这么傻的魔人,明明身手不错,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
原本他只有八分的信心让农人信他,现在有了魔人自告奋勇的助攻,他已经十分肯定自己已经得逞了。
果然,农人一想起昨天晚上暗影对他说话的口气,原本想走的心散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两三分在观望。
他舔舔发干的嘴角,脸上仍是一片惨白,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小少爷,你说的都是真的?”
清流想也不想,立刻回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过来看看,我哪里不像个人!”
农人见他说的坦诚,终于放下了戒备,慢慢朝他走去,说道:“那我先把你扶起来,那个魔人怎么办?我们都是老实人家,有这么个魔人在家里,实在是……”
“等等!”
暗影察觉到胜利的方向竟然不知不觉中倒向了清流那边,心思急转,来不及追究原因,马上再生一计,嘶喊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说我是魔人?”
农人一愣,清流已经接上了话,满不在乎地说道:“还用证明么。我这样的就是人,你这样的就是魔。”
暗影眼睫一翻,冷哼道:“众所周知,妖物最擅长化形。他们都是凡人,自然看不出来你这身皮囊下藏得是什么东西!”
农人的脸色顿时变幻得十分精彩。他想要伸出去的手愣在了半空,犹犹豫豫间,又缩了回去,站到了妇人身边。二人一脸难色,又忧又惧地看着床上二人,一时拿不定主意信谁了。
清流见夫妻二人又退了回去,快要气疯了,体内的黑魔斩随之叫嚣起来,好像要趁着他心神激荡将他吞没似的。清流不得不稳下心神,和颜悦色地再辩驳几句,大哥大嫂却不信他了。他们二人又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出门了。
清流惊叫道:“别走啊!”可是这次没人理他了。
清流气得牙根都发疼了,对着暗影脏话连篇滔滔不绝地骂了起来。
暗影在这个方面与清流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他被骂的气急了,却也只能说出几个“闭嘴!”“混账!”“小人!”这样软绵绵的词汇,在清流的骂海里,简直不值一提。
暗影只恨自己现在手不能提剑,要不然早就斩了这人的舌头下酒。
他长吁一口气,忍着无边的谩骂,慢慢地调息起体内的伤来。可惜此处在人间,几乎没有魔气供他疗养,他的伤一时半刻怕是不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