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何事?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白冰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既然清流没有告诉你,想来是有他的顾虑,我也不方便告诉你了。你只要知道,嫁给姜少华,离开这里,去江南,才是你的正途。别的事,全都不要想不要做,否则会乱了命数。”
江灵嘴角含着一抹残忍的笑,说道:“命数?什么命数?还有什么事,能比现在更糟吗?听清流说,你可以窥见未来事。你倒是说说,如果我不照做,将会如何?”
白冰无奈地说道:“我猜,若是你知道了,一定会后悔。”
“我不后悔。”江灵斩钉截铁似的说道。
白冰摇摇头,叹息道:“今日苦,并非明日苦。若是你离开这里,过了些许年,便会觉得,今日为着一点情爱之事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做赌,简直再糊涂不过了。”
“我一定要知道!告诉我!”江灵用带血的手握住了白冰的袖口,一抹殷红在他的雪白的袍面上徐徐展开,像是凌冬的腊梅。
白冰轻轻挥手,将江灵的手打掉。江灵来不及板正身躯,倾身撞向地面。白冰又挥手一托,江灵坐正了,但是神情仍然有愤恨。
白冰破除灵气罩,站了起来。细风卷起他的银发,飞雪掩盖了他的脸,恍惚间,江灵听到白冰又说了一句话。
“做假设的事,我也看不到未来。不过,顺势推理,后果可想而知。”
后果可想而知。
后果可想而知。
后果可想而知。
江灵喃喃地重复这句话,苦笑一声,回身喊道:“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白冰顿住脚步,破开飞舞的雪花,重新踱步到她身边,道:“你不怕,姜少华呢?你要知道,你是这个局里最为关键的人物,若是你变了,其他人的命数或许都会发生变化。既然你已经入局,就不该再任性决定,特别是事关至亲的时候。”
他俯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江灵的下巴,眼神冷若冰霜。
他说:“你娘亲,锦文,齐照,还有姜少华的爷爷,似乎都是因你而死。”
清流抱着肩膀在远处站着,落雪越来越大,他简直要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身影了。
他竖起耳朵,想要偷听个只言片语,却只能听到雪落的簌簌声。
四百里静湖像一片寂静的仙境,浩渺沉寂,实在不像个人待的地方。
清流抖抖斗篷上的落雪,支起一个灵气罩来,将万千风雪隔在外面。
白冰也是如此做的。
江灵抬头看着漫天飞雪落在晶莹如水泡却又坚硬如磐石的灵气罩,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切实际了。
“我在做梦吗?好美!”她轻轻说着,手无意识地平举着,像是要接住一片坠落的雪花似的。
白冰手指一弹,防护罩上忽然裂开了一个极其细小的缝隙。不一会儿,就有几片轻薄如蝉翼的雪花飞了进来,落到她的手心里。
手心微凉,心中却是滚烫的。
如斯美景,如斯恋人,若是能长长久久地坐在这里,只有她和白冰二人,不要再说任何话,该有多好。
白冰并不觉得此情此景有多么美丽。
他见过了漫天飞雪飘落寂静无声的静湖,也见过大江大河崩腾入海,见过能移山填海的飓风,也见过烟波浩渺的大川云海。除了眼前这个人以外,没有人没有事能这么有看头了。
他平视着她,眼中似乎带着笑意地说道:“做梦怎么会有美景。梦醒了,睁开眼睛去看万事万物,或许才能看到些许美景。”
江灵看着他,忽的就笑了。笑得那么轻那么美,恍若微风拂落片片樱花。
“书念得如何?”
“今年事多,读完了《论语》,但是有很多词句不解其意。《诗经》念了十几篇,有好些字竟然都不认识了。”
“《诗经》很适合你,《论语》可以不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