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江灵松了手,走到那两个箱笼面前,看着上面的红漆,忽然抬腿踢了一脚。
四个小厮皆吃了一惊,又吃不准该不该拉住她,江灵已经将箱子掀开了。
一个箱子里装了半箱绸缎做得软料衣服,另一个箱子里装了几件首饰,一些脂粉。
江灵冷冷地笑着,视线扫过那妇人惊慌的脸,忽然嘴角一勾,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妇人说道:“王老爷,是何人?”
妇人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真是被江灵吓了一跳,县中的妇人小姐,还没有哪个如此不懂礼数,还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吓唬她!
她擦了擦额头,想想王老爷给她的报酬实在不薄,便忍下心中的恶心,上前一步,讨好似的说道:“王老爷可是县里的贵人,家有良田百亩,店铺两间,庄园一座,你若是能跟了王老爷,可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江灵嗤笑一声,斜着眼看着妇人,又问道:“既然是娶我,为何不按照礼节来?你们带着这些东西,就想让我跟着走?”
妇人啧啧两声,默不作声地环视一遍小院子,视线特意在寒酸的柴门和破烂的屋门上划过。
她看着江灵身上的粗布麻衣,再看看她头上别无旁物的发髻,抿嘴笑道:“听说你父母早逝,又没有族亲,那些礼节还跟谁来讲呢?”
她看到江灵的脸色越来越冷,便又劝道:“依我看,你孤身一个女子,能寻到王老爷这样的亲事,算是大福了,还挑拣什么呢?快快梳洗一番,跟我去进城吧!王老爷虽说有好几位夫人了,但是你年轻貌美,他必定不会亏待你的!”
她的手搭上江灵的胳膊以示亲近,江灵却猛然甩开她的手,指着她骂道:“无耻!想欺负我没人撑腰,休想!”
江灵随手捡起门边的扁担,朝着妇人身上砸去,妇人赶忙跑开,却被箱子绊了一跤,吃了一嘴土。
她被小厮扶起来,哭喊道:“泼妇打人啦!”
她整整散乱的发髻,竖着手指头骂道:“你这般不识好歹,看王老爷怎么收拾你!”
江灵不屑地干笑着,提起扁担朝着箱笼砸去,幸亏小厮们手疾眼快,带着妇人逃开了。
他们狼狈地朝着院门外退去,江灵不依不饶道:“带着你们的破玩意儿滚开!我江灵,不稀罕你们的东西,也不稀罕做劳什子的十二如夫人!你们要是敢再来,就只管试试!”
回程的路走得尤其顺利,盛夏刚至,清流便带着江灵回到了明山村。
他们骑马在姜少华家门前走过时,姜少华正在晾晒草药的手忽的停了下来,朝着院外一望,先是一怔,喃喃道:“江灵”。
清流冲他微微一笑,道:“我才走了不过两个月,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姜少华赶紧扔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门口,朝着清流重重一揖,道:“清公子!”
清流哈哈大笑,拎着江灵的衣领将她放了下去,手握着缰绳,俯首道:“这匹马不错,我先带它遛遛。”说完,也不管江灵的反应,腿夹着马肚,扬长而去。
姜少华望着清流远去的背影,舔舔嘴角,脸上挂上了红晕。他回身看着江灵,眼睛里闪着炽热的光,问道:“这次出去,可还开心?”
江灵回了他一个疲惫的眼神,沉默着往前走。姜少华稍微一愣,紧跟上走了上去,说道:“你清减了不少。”
江灵停下脚步,叹息道:“我玩得并不开心。让我自己待会好吗?”
姜少华停住脚步,脸色暗淡下来,嗫嚅道:“也好。”
江灵拖着腿朝家门口走去。
小院里的菜园子出乎意料地整齐,根本不像是主人几个月未归的样子。豆角挂满了篱笆架,茄子沉甸甸地坠着菜棵。江灵推开院门,望着硕果累累的菜园子,陷入了沉思。
肯定有人在替她打理菜园子。
她回头看看隔壁的二娃家,想想他新出生的小妹妹,摇了摇头。
那肯定是姜少华了。
想到他,江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他,却仍然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呢?她不也是这样吗?明明白冰心里没有她,她却对他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