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想拿些东西做回礼,可是手伸到包袱里,就被木簪扎了一下。
她将木簪拿出来,觉得那木簪不是扎到她手里,而是扎到了她的心里。
苏赫看着那木簪,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问道:“这个东西,可否送给我?”
江灵看着他,又看着木簪。白冰侧卧在冰面上翻书的脸,忽然划过她的视线。
她觉得委屈极了,难受极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这个不行,我还有别的。”她抹一把眼泪,继续在包袱里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集市上买的泥人,再抬眼,苏赫已经在一箭之外了。
苏赫巴兽,大幅度地摆着手向她告别。
他喊道:“江灵!我不会忘了你的!”
江灵无力地挥手与他告别,眼泪絮絮落下,砸在地上,洇湿了一大片。
清流在她身后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你不着急,我们骑着马,慢慢回去。现在离冬日还远着呢!”
江灵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马的旁边,拉着它的缰绳,忽然嘤嘤地哭了起来。
马儿打了个响鼻,竟然像是有了感应一般,朝她走了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江灵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到她抬头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草原上披上一道五彩绚丽的霞光,引人沉醉。
清流悲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说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本以为,你不过是突发奇想,而白冰,是个心软的人。现在想来,我竟是全想错了。”
江灵回头看他,满目悲怆。
清流心中一颤,柔声说道:“过些日子就会好了。”
江灵狠狠地抹一把眼泪,抬起红肿的双目说道:“我不会再好了。我也不会,不会再见他了。”
车队调整完毕,便继续踏上了前往草原的旅程。
苏赫巴兽看到江灵一直在车里坐着,将头埋在膝盖中,似乎心情很不好。他轻声问了几句,又像昨日那样,说些趣事给她听,江灵只是疲倦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少了江灵,车队像是噤默的寒蝉,忽然就少了很多乐趣。
众人皆觉得不适应,频频望向江灵,又看看清流,终于没有问出声。
他们以为,过了几天,江灵便又会像以前一样,如百灵鸟一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听到奇异的事时,会露出夸张又好看的面容。
但是对于江灵而言,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今天和昨日不一样,今天和今天以后的每个日子,都和昨天不一样了。
车队继续沉默前进。
昨日看着似乎异常高大的山,其实不过半日就翻过了。
正午的阳光烈烈地撒在众人的面上,人群忽然热闹起来。
苏赫扔了帽子扬到天上,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欢喜地下了马,奔到货车前,摇摇江灵的肩膀,兴奋地喊道:“江灵快起来!我们到了草原了!你见了草原,肯定会忘了伤心事!快跟我们一起高兴起来吧!”
江灵怔怔地抬起头,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苏赫拽下了车。
他指着前方说道:“草原,我的家!我们回来啦!”
远处的土地,自一里外起,忽然像是摸了一层绿色脂粉一样,与脚下的黄土地毅然地分割开来。
那是丰茂的水草,苏赫曾一遍又一遍地对江灵说过。它们果然像苏赫说的那样,鲜亮又生机盎然。
再远处,是连绵的山丘,一条清凉的小河划破了大地的绿毯。举目远眺,江灵看到一只羊站到山丘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似乎在讶异他们的闯入。
嫩绿的草地上,是湛蓝的天空。它是如此的纯净,没有一丝浮云,让江灵觉得心里更空了。
苏赫和巴图他们在欢呼。草原对于他们来说,是久违的家乡。他们再欢喜都不为过。
可是对于江灵来说,这又是什么呢?
她不会因为看到草原而快乐了。她想,她以后都不会开心了。
江灵拉着苏赫的胳膊,扬起苍白的小脸,说道:“苏赫大哥,我不能跟你们进草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