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了一口米糕塞到嘴里,低下头含糊地说道:“有尾巴,别的不知道了。”
江老爷大喜,在屋中踱来踱去,念叨着:“那就是了,一定是真龙!”
他又忽然回身问道:“你如何看到真龙的身影?”
江灵吞下最后一块米糕,心里才稍稍有些底气,沉声说道:“我看着,他在天上飞。”
江老爷又问:“你竟然不怕?”
江灵拍拍胸口,心不慌,手不颤了。
谎话说多了,便顺溜起来。
她说道:“怕,非常怕。但是他又不会伤我,我就不怕了。”
江老爷喜笑道:“真是个有胆识的孩子!”说着奔出屋外,将江强唤了进来,道:“快去备马车!我要去县里一趟!”
江强吃了一惊,道:“老爷何不吃了饭再走?”
江老爷摆摆手道:“等不及了,快去准备!”
他回身看到江灵一脸无知懵懂地看着他,便又转身吩咐道:“叫江财送江灵回去,再将米糕多装些,让她带回去吃!”
江灵的脑子已经混乱了,完全不知江老爷为何如此兴奋!
江老爷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江财也马上提了一个食盒过来,说要送她回去。
江灵如在云山雾里,怔怔地接过食盒,被江财引到宅子门口,正好见到江老爷弯腰上了一辆马车,朝着村外奔去。
江灵心中惶恐,也不愿让江财再送,自己提了食盒飞快地跑回去了。
她一推门就喊道:“我说错话了,说错话了!江老爷去县里了!”
清流正与姜大夫围坐在火炉边探讨医理,听得此话,遽然转身,沉声问道:”你说了什么?“
还是熟悉的屋子,还是熟悉的桌椅。江老爷正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向她招招手道:“快过来坐。”
江灵垂着手站在一边,无甚表情地说道:“江灵站着惯了,江老爷不必客气。江老爷叫江灵来,为的是什么事?“
江老爷家的椅子都高得很,她要是想坐上去,可要费些力气。
她只想着快快将江老爷应付了,就能回家吃山药。
江老爷没想到江灵竟然如此痛快,他也看出江灵的神情有些忿忿。小孩子的心思,怎么能瞒过江老爷狐狸般的眼睛?
江老爷没有跟江灵计较,反而招了江财端过一盘米糕放到右手边的桌子上,语气和善道:“坐下边吃边聊。”
这次江灵没有拒绝。看在米糕的面子上,她艰难地爬上了椅子,不客气地抓了两块糕点就往嘴里塞。
江灵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小巧玲珑,松软香甜,上面撒了一层桂花,中间还夹了红豆!
江灵边吃边想到,江富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东西吗?他真是太幸福了!
小小一盘米糕,被她三两下就塞进嘴里。她抹抹嘴,意犹未尽,舔舔舌头,真希望能再来一盘。
江老爷抿了一口茶,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丝毫不因为她的吃相不雅而心生不满。
在城根下蹲着的小叫花子们捧着一块霉黑的窝窝头狼吞虎咽的样子,他看得多了。在这个世道上,有一口粮便是不易,吃相难看些又有何关系?
他放下茶杯,说道:“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那日富儿生病的事。”
江灵正觉得被米糕噎到了有些难受,听得这话,身子便不敢动了。她慢慢地看向江老爷,见他慈祥地看着自己,胸脯一鼓,打了一个嗝。
“莫要慌,我知道富儿的病怨不得你,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江灵又打了一个嗝,急忙辩解道:”那日我都说清楚了,我没有撒谎。“
说是没撒谎,可是她仍旧心虚地低垂着眼,不敢看江老爷。
江老爷端起茶杯来,又放下,道:“你去了静湖,可见到什么东西了?”
江灵不敢搭话,江老爷又问:“听人说,你经常往静湖那边走,可是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问出这样的话,江老爷心中并没有把握。这么些年过去了,除了些讹传外,谁都没真正见过静湖里有妖怪。他不过是因为江富出事时江灵碰巧也去了静湖,而人们总说江灵喜欢去静湖那里玩,才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