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绵抿唇紧盯着他,有点不甘地想,难道自己真的要把小鸟再次交给嬷嬷处理吗?
男人走到她身前,手掌轻拍了拍她的头,示意道:“跟我过来。”
咦?
花绵见他来到了高大的书架前,背对着正门,随意取下了一本书,还招呼她快点过去。
“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姑娘懵了。
“若是殿下愿意将信任交付给微臣,”他眼眸微弯,指了指她的胸口,“我会为殿下守口如瓶。”
花绵这下终于明白,对方早已看穿了她隐藏的小动作,不由得尴尬起来:“您……发现了吗?”
顾青没有否认,只是望着门口聚集的黑影——“殿下,时间不多了。”
“嗯好,可是……我要怎么藏?”花绵跑过去,继而一脸为难。
“无妨,只是稍微有些失礼,可能要请您忍耐一下了。”说着,他便伸手揽住了小姑娘的肩,将她的头按在了怀里,身子一转,硕大的氅衣就她整个人盖住了。
后背抵着书架,正前方是男人宽厚温热的胸膛,花绵眼眸瞬间睁大,一开始是不相信师长会做出如此不敬的举动,但是在大门被打开,一堆内侍闯了进来的时候,她终于理解了。
顾青正在用他的身体为她遮挡,而且这个位置对于门口的人来说就是一个视觉死角。
“顾大人请恕罪,先前小黄门说公主殿下往这边来了,奴才们迫于管事嬷嬷逼迫,不得不进来确认一番。”
“哦,殿下怎么会来这里?”顾青没有回头,身体也没动,似乎还在端详手中的书籍,身上长及地面的披风大氅正好遮住了花绵的双脚。
跟人说话时却不回身注视对方,本来这一点是令人诟病的,但内侍们却不以为意,反而用毕恭毕敬的姿态对着他解释:“据管事嬷嬷说,殿下贪玩抓了一只野外的禽鸟,往这边跑了。倘若殿下被咬伤或是感染了病气,奴才们万死难辞其咎。这会儿过来检查只是以防万一……”<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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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现在检查完了吗?”顾青淡淡道。
内侍飞快环顾了一圈,书架靠墙放是藏不了人的,他第一个排除了那边,然后仔细瞅了瞅书桌和帘子,确定没有人在,才松了口气。
“检、检查完毕,谢大人宽宏大量,奴才们就不打扰您办公了!”他跟身后更低级的内侍一齐跪下行礼,可惜依然没得到男人的正眼相待。
“离开前将门关上。”他说。
“是!”屋门很快就被小心翼翼地合了起来。
花绵被他披风下的一只手按住头,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庞热得就像煮熟的虾子。
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身材娇小玲珑,身高还不到顾青的肩膀,被抱住的时候就好像整个人都嵌合在他怀里,浑然一体。
男人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将她松开:“殿下,他们已经离去了,您还好?”
花绵见他依然温和守礼,毫无狎昵之色,不禁感激地点了点头:“有劳先生帮忙,永乐无以为报,他日必备上谢礼答谢……”
“不用了,将你手中的东西拿出来。”
“啊?”
“永乐公主,请把你手中的野鸟交给微臣。”见花绵一脸不情愿,他蹙眉提醒道,“室内有暖炉,空气不畅,再藏着它的话兴许会憋死。”
花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伸出来,缓缓摊开。上面的小雀翅膀湿润,眼睛阖着,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先生那该怎么办——”她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殿下莫急,”顾青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只小雀,娴熟地用食指和中指卡住了它的脖子,令它双翼贴合在他手腹,“臣家中养过不少鸽子,应急的处理还是会的。”
花绵点头,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香囊,打开系带,掏出了干燥的棉絮:“先生将它放在上面,翅膀上的雪水也要擦干。”
两人用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把这只灰雀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完全不知道嬷嬷会那么过分……”小姑娘跟身侧的男人嘀嘀咕咕,样子显然亲密了不少。
毕竟共同的秘密,是最容易拉近人们之间的距离的。
“那个,还要拜托先生一件事——”最后,花绵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请您帮我照顾它一段时间,好吗?”
“臣……”
“不用很多时间的!先生只要将它养的伤养好,然后放它离开就行了!”害怕顾青拒绝,花绵着急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顾青低眸瞥了眼小姑娘那张满是祈求之色的脸庞,心神一恍,不知不觉间就颔首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