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流冲刷过红蓝两色,描绘着火焰花纹的涂装。
高大的卡车安静地停靠在大厅之中任由水流将自己浇湿,然后任由穿着灰色背心的女人拿着湿布耐心的一点点擦拭过布满了细碎的刮痕和磨损的冰凉车身。
玛西亚做得十分的耐心和细致。
她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她的美丽极其的不近人情与不似凡人。浅灰色的眼瞳就像是冰凉的难以被人焐热的金属或者宝石,唯一色彩鲜艳的是柔软的像是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但是却在嘴角的弧度消失或者下撤的时候锋利的像是嶙峋的,如同野兽耸立起来的脊背一般的山脊,刻薄冷淡的像是一尊被人精心饲弄并且高高供起的神像。
只是当她专注着手中的事情的时候,那双冰凉的浅灰色眼瞳之中却像是融进了一点温暖的烛光一样,在深处化开一滩融化了的软蜡,氤氲着近乎朦胧的,烟纱一般的轻薄柔软与专注。
“我一直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了我们。”
擎天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面传了出来。汽车人领袖的声音永远沉稳的像是坚硬的地基一般托举着身上高耸的建筑,但是却又带着一种像是包裹着钢材的天鹅绒一样的平静的温和柔软,不仅让人感觉到十足十的安全感,甚至忍不住会向他寻求着保护与依靠。
“有随心所欲的权力的时候,我自然是要使用的。”玛西亚盘着腿坐在地上细心地一点一点擦拭着车身上的污渍,只是当湿漉漉的布料擦拭过那些无法消磨的细碎刮痕的时候停滞了几分,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擦拭着伤痕累累的斑驳涂装。
“我以为你不会掺和进来,”擎天柱只是这么说着,声音像是平静的河流一样,裹挟着所有的情绪冲刷而下,将那些驻足的多余情感尽数冲刷干净,“从后来呈现出来的资料来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行动,并且从来都不喜欢参与进这些争斗里面。身边只有一个搭档,甚至不会和搭档一起行动,更多的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行动。”
玛西亚头也不抬的,听起来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然后专注着将镶嵌在轮胎里面的污渍清除下来,似乎并没有怎么在听擎天柱讲话。
但是擎天柱知道玛西亚对于他们所有的话,即便是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却一直都有在认真的关注着。
“富勒探员曾经提起过,当初政府第一次邀请你加入小队的时候你是拒绝的。但是最后你还是同意了。”
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人拿起胶管将车轮上的污渍冲刷干净,然后站起身将搭在脖子上的干燥柔软的浅色细绒毛巾扯了下来,开始擦拭着车身上的水渍。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玛西亚?”
擎天柱虽然不是一个喜欢探究搭档隐私的人,但是在玛西亚细微的展现出了自己的不对劲的时候,他还是决定就这个问题插入话题,以此来开解她。
他们都很重视她,也都很在意她,这么多年的相处让他们对这个除了富勒探员以外唯一一个会在基地里面进出的人类十分抱有好感以及信任,就像是她一直都是他们这个小团体之中难以分割的一部分一样。
玛西亚自然是能够察觉到擎天柱言语之中的关心和担忧的,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或者其他什么的,只是觉得这种内敛的关心让她十分的受用。
“不用担心我,擎天柱,”玛西亚有些不耐烦一直掉下来的黑色碎发,相当随意的将湿漉漉的双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两把然后解开头发,嘴巴里面咬着橡皮筋有些含糊地这么说道,“我很好,只是在想之前的事情到底是针对我来的还是针对你们来的。”
黑色的长发在她的手中被尽数抓起然后盘成了一个发髻被草草的卷在脑袋后面粗鲁地用发绳扎上,就算是这样的造型,也让玛西亚呈现出一种颓废倦懒的美丽来。
“我当时……刚自由不久。”
一般来说,玛西亚不是很愿意和别人谈论起自己糟糕的前半生——她也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她的前半生,介于她活了这么多年,并且还可能继续这么活下去。
但是面对擎天柱的时候她却不是很介意谈起那些对于她来说相当糟糕的,混乱的,并且极其失败的生活,谁让擎天柱就是有这样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