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阿秀走到白露间门前。
她长嘘一口浊气,摇摇头把方才的胡思乱想都抛到脑后。
这茶寮建得颇为精明。
其前半部分都是一个个散坐,三三两两的木席置,相互间并无屏风隔挡,是专供那些进来吃杯茶解解渴就走的客人。
所以,这散座十分受商人走贩,路过旅客的欢迎。
而茶寮的后半部分,则是一个较大的院落。
院落被分隔成一个个小包间,每个包间都是完好的堂屋,里面放置着精美的席位,还有各种雅致艺术的装饰品。
每个包间的名字都取自诗经,一个个都是诗情画意的,可见这老板用了许多巧妙心思。
这白露间是茶寮里最大的一间包房。
阿秀站在外边问了好,便左手推开拉门,走了进去。
此时陶然正说到关键处,听闻新伙计送水来了,便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年约十五的少女,穿着浆洗旧了的棉布襦裙,提着大铜水壶,出现在眼前。
这少女皮肤黑黄,眉毛粗浓至极,面颊两侧还有些许雀斑,只五官清灵,尚能入眼。
所谓一白遮百丑,这要扮丑,自然先是把脸给涂黑了。
阿秀对此深以为然。
陶然也说不清是不是很失望,有些意兴阑珊地问旁边的朋友:“刚我说到哪了?”
“说到北边周朝的武帝,就是那宇文勇,神勇无敌!
“少年时,便一人一马,连续奔驰三日三夜,于第三夜中闯入突厥大军的营阵,自千军万马中生擒那莫都可汗!”
“唉!”陶然大为叹息。
“这宇文勇虽是鲜卑人又是敌国皇帝,却是难得一见的英明圣君啊!”
陶然喝口茶,继续谈道:“其毅有智谋,克己励精,听览不怠,却在三年前驾崩于北伐突厥的路上,实在是天不假年,天不假年啊!!”
其余人见陶然如此痛惜那宇文勇,硬要与他对着干,纷纷说道:
“幸亏崩了呢,要是还活着,那北齐都能给灭了!灭了北齐,可不就要南下了吗!”
“你这话被朝廷知道,可不得了了!”
“唉,勿谈,勿谈啰!”
陶然见这帮子朋友故意误解他的话,顿时满脸羞红,想要反驳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
他眼睛尖,看见阿秀跪坐在门口,顿时大声说:
“新来的伙计!你来评评!本郎君刚才说的可对?”
阿秀头痛。
她知道自己穿的大概是东晋时期。
但是一来她本人不是学历史的,二来这世界好像有些架空,并不完全是她了解的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历史。
这宇文勇的名字她从未见历史书上提到过,这让她怎么答?
“若真如陶郎君所说,此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英雄人物。但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阿秀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罪过罪过!
不是故意剽窃毛爷爷的诗词,实在是情况特殊!毛爷爷原谅我!
陶然一听,眼睛瞬间迸发出惊人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