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酒香四溢,歌舞升平,谢钧坐在大殿的正中间,章太后坐在他身侧,这次并不是普通的家宴,所以宫中只有几个位份高点的妃嫔列了座。
而就在此时,丞相赵贯也入殿了,身后两名带刀侍卫紧跟其后,这位大熙朝最为位高权重的丞相,双鬓花白,面容却依旧棱角分明,眉毛高耸入云,带着上位者独有的迫人气势,举手投足之间,还有些难以忽视的王者风范。
紧跟其后的,是他的侄儿赵恪之,虽然只是身着常服跟在他身后,清贵气度也是丝毫不输给自己的伯父。
见赵贯进来了,殿中原本都坐在原地的臣子们纷纷站了起来,迎接着他的到来,与方才迎接皇帝和皇太后的情景一般无二。
不远处的乐绫很快捕捉到,一开始面色还算平静的谢钧,一下子冷下脸来,也不看来人,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眼中寒光乍现。
乐绫一时叹了口气,心道小皇帝还是城府不够深,心里想什么就在脸上表现出来了。
阿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她一眼,道:“姑娘,陛下把这次宴席好吃的糕点都留了一份在偏殿了,咱们还是去偏殿吃吧,这儿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发现可不好了。”
乐绫一身宫女打扮,站在阿泰身边,竟然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听她这么说了,乐绫也觉得自己在这里站着着实有些奇怪,便跟在她身后出了大殿。
一路上倒是有人多看了她几眼,不过看见她跟在阿泰身后,也没有人敢出声盘问了,毕竟阿泰是陛下跟前最得力的大宫女,比普通宫女的地位都要高出许多来。
一走进偏殿,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七宝。
七宝见了她,顿时笑眯眯道:“乐娘娘来了。”
“谁是乐娘娘,”阿泰走上前去,一帕子朝他脸上招呼了过去,“别好了伤疤忘了疼,惹咱们姑娘不高兴,当心陛下还打你板子!”
乐绫笑了笑,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桌上和刚才那些王公贵族们没什么差别的点心菜肴,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赵贯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赵恪之跟在他身后,也坐了下来。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赵恪之,这个名义上是赵贯侄儿的清俊少年,实际上很有可能是赵贯手中势力的新一代掌权者,平时寡言少语,较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没有人敢小觑他。
听说前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赵贯冷落了好几天,不少大事都直接绕过了他的意见。后来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招数,赵贯又重新对他信任有加,甚至比之前还要器重,期间发生的事情,哪里是普通的臣子们能揣测的。
台上谢钧也将目光投向了席上的赵恪之,却见他似乎也将目光投了过来,只是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似乎是……在看坐在自己身侧的女眷?
只一会儿,似乎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人,他便自如地将目光收了回去,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似的,没有失落,也没有变化。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谢钧有些郁闷,他发现他真是越来越不喜欢赵氏一党了。
赵恪之将目光收了回来,一旁的官员与他攀谈了起来,他虽然有问必答,但态度却总是若即若离的,让人无从靠近,似乎天生自带气场,能拒人以千里之外。
常常控制不好自己情绪的谢钧,越发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