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尹府门前,管事上前迎宋笙翊下马。宋笙翊也不进门,先往后去,轻声道:“妹妹,下车罢。”
一言既罢,车门开了条缝,却是画帛并上描绫先后打车里出来,踩着脚凳站定了,这才搀着宋笙妤下车。
围在一旁的人只见下来一个穿绯色衣裳的少女,容色艳绝。有风骤来,吹起耳侧金流苏,行走之间仪态无双,竟有倾国倾城之姿容,风华绝代之艳骨。眼容梅之泠泠文秀,眉藏雪之洁洁清美。
不过惊鸿一瞥,便是叫人终身难忘的风采。
只这须臾一瞬,并未多留。一眨眼的工夫,一行人已随着管事往府里去了。
今日尹老太君寿诞,盛瑢与尹家嫡子算得莫逆之交,亦接了帖子,此刻正往尹府过来。他坐了车,车中另又坐了个青衣男子,衣着打扮平平无奇,容貌却英伟过人,有豪放肆意之态。
他因笑道:“听闻今日太子并上宜安帝姬也要往尹府来。素闻宜安帝姬风华绝代,有过人殊色,不知是真是假。”面上虽笑,话中却带着难察的恨意。
盛瑢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假寐,薄唇略勾,原似笑非笑,现倒更添莫测。“我昨日往宫里去,倒很有运气,惊鸿一瞥,瞧了那位宜安帝姬一眼。”
那人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如何?言过其实否?”
“不曾。”盛瑢睁开双眼,眸中琥珀色莹光轻漾,如惊鸿掠影,引人沉醉。“更较传言胜出三分,确然是绝代的风华,绝色的姿容。宁安帝姬已属万中无一,较之宜安帝姬,却霎时失色了。”
说话间已至尹府,盛瑢道:“你跟着我一并下去?”
那人摇头:“我往绝品楼去。”
盛瑢自下了车,领着人往里去了。管事的原见过他,上前来迎:“奴才给王爷请安。”
“免了。”盛瑢抬脚往里:“你们大爷在哪里?”
管事道:“王爷随奴才来。”
今日寿宴定在拜乐堂,周遭种了许多木犀,阵阵飘香。才至门口,那厢有个小厮过来,道:“管事的,出了些岔子。”
盛瑢道:“这里我原来过,你不必跟着,自去罢。”说罢,自往里去了。堂屋无人,进了院子,只见一个绯衣少女立在一棵木犀树下,正伸长了手去勾往下垂的枝桠。衣袖宽大,因她往上伸手而往下滑动,倒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膀子。她抬着头,细碎的金流苏在耳畔摇来晃去,在日光下映出逼人的滟光。只这一瞬,便叫人心神荡漾。
他竟似魔怔,缓缓走过去,抬手将那根枝桠握住了往下送,一直送到她跟前。她眼中盛满讶色,一双眼睛如藏琉璃千千万,流光潋滟,却偏偏冷光凛然,冷似冰雪,却偏在这冰天雪地里生出艳艳桃李。
颜色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