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姬听之莞尔一笑,从摇椅上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的视线,面对眼前的湖泊负手而立。
“所以,这些时日你故意躲着自己不见我?”
他走上前去,在离她五尺之处的距离停了下来。他盯着她的发梢发愣,浑然不知她何时已将身子转过来。她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面容,嘴角更是处处带着一丝笑意。
面对她的坦然自若,他的小心翼翼反倒显着心虚了。
想到此处,他无奈扯出一道微笑。
“父亲与你大婚,因而导致无暇抽身顾及军务。他是陈国司马,是所有将士心中的支柱,他久不在军中,不利于军心的稳固。征舒作为他的儿子,有义务为他承担一部分责任。”
“责任重到连你父亲的婚礼都无空参加了吗?”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湖里的水一般绵绵无力。她的眼睛里始终带着一份笑意,明明质问的语气,嘴角却仍旧向上翘着,仿佛无上愉悦。
面对她始终如一的笑容,夏征舒有片刻的恍惚。
依稀记得当日郑国王宫时的场景,面对惊吓,她如小鸟一般惊缩到自己怀中,眼中分明带着强烈的恐惧。
她的心中明明有恨,可是从她如今深邃的目光里,竟然看不出任何一丝异样。
他不懂她因何而忍让,他的父亲如此疼惜她,给她一切最好的,她完全有理由施展她的天性。她该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任性就任性,想发泄就发泄,就是不应该像现在一样。
完全无法窥探出她心底想什么。
“大婚那日,你一袭大红衣裙,我记得,你裙尾上画着三只金丝雀鸟,甚是生动娇俏。”
“那日,原来你在场?”
“父亲的婚礼,征舒怎有理由不去参加。”
夏姬踱步,从他四周绕过,望着他的眼中多了一份意味不明的探究。
“你既知你父亲要娶的人是我,为何当日却不肯现身?”
他淡淡地回道:“当日有刺客混入酒席,征舒为确保宾客安全,不能随意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