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皇帝对这个弟弟看不顺眼已极,但不得不摆出勤政爱民的姿态,在早朝时大赞弟弟勤劳王事、为君分忧,乃是贤王。朝中尚有几位三朝元老,齐齐上书请皇帝论功行赏,封赐九王沈澈,皇帝无奈之余,只得赐圣旨,再赐沈澈汤沐邑三千,更特许世袭罔替,不再袭爵降品。大燕开国至今,也唯有寿王一人得了这世袭罔替的许可,现下沈澈成了第二个,京中众人闻风而动,纷纷前去结交,只恐自己慢了一步,让旁人捷足先登了。
随着初夏渐近,日头也长了。这日沈澈休沐,为顾柔嘉备好了早膳,这才将她从床上抱起喂饭。伏在沈澈肩头,顾柔嘉还有几分惺忪,木然的吞咽。她也不知沈澈精神怎能这样好,但凡她小日子走了,定要被沈澈压着闹上好久,就是惨兮兮的装哭也不好使,他却每一日起得那样早,或是在外打拳,或是在外练剑,而后再去给自己准备早膳,给自己喂了饭,这才去当差。
呆呆的朝沈澈怀中钻了钻,顾柔嘉把玩着他的衣带,轻声说:“如今夏日近了,我才知道你还有一个好处,身上这样凉,凭得他三伏天有多热,偎在你怀里,定然连风轮和冰盆都能省了。”
“三月都尚未过完,就想着三伏天的事了。”沈澈笑了笑,见怀中顾柔嘉惺忪着睡眼,极是妩媚乖巧。他喉结滚了滚,低声笑道:“瞧你这小懒猫,不是没有睡醒么?怎的还有力气来扯我的衣带?”
“我是没有睡醒,是你将我闹起来的。”顾柔嘉顶了他一句,又吃了一口胭脂米粥,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吃好了,我要睡觉了。”她说着,一面闭着眼,一面牢牢扯着沈澈衣带,欲盖弥彰的小模样诱人得很。沈澈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只将她抱起:“我看嘉嘉精神很好,既是如此,为夫且帮嘉嘉累一累,免得睡不着。”
哪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顾柔嘉唬得忙睁眼,搂着他的脖子一叠声叫道:“我累着呢,不要你帮我。”只是她双脚碰不到地面,只得无助的扭着,哪里挣得开沈澈的怀抱。直至被他放在床上,顾柔嘉只待从他腋下钻出去,还没动呢,就被沈澈压在怀中,声音也凉凉的净是落寞:“嘉嘉这样嫌弃我?”
“大尾巴狼,你当我今日才认识你么?”顾柔嘉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见沈澈乌泱泱的眸子里蒙着一层笑意,雾蒙蒙的好看至极,她又缩了缩,勉强笑道:“沈澈,这样不好,你上回还说皇帝陛下白日宣淫极为不好,是败坏了祖宗家业的。”
“他批阅折子时做那事,自然是有误国本。”沈澈修长的指尖轻抚顾柔嘉的小脸,“我今日休沐,又怎能算上败坏祖宗家业?旁人若说什么,也是我急色荒唐,和嘉嘉无关。”
心知自己说不过他,顾柔嘉脸色胀红,唯恐叫人听去了,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好容易折腾完,沈澈这才抱了她去净房拾掇了身子。顾柔嘉累得小指头都不想动,只是伏在沈澈怀中睡觉,她正睡得香甜,迷迷糊糊之际听得明月脆生生的说:“安定长主来了。”
她陡然一激灵,连眼睛尚且没有睁开,就急急的坐了起来,口中说:“姑祖母来了么?”她起得太急,额头当即撞上了沈澈的下巴,疼得她“哎哟”一声叫了起来,睡意登时全消,捂着额头委屈至极。
她这般孩子气,惹得沈澈轻笑,指节分明的大手轻抚她的痛处:“为夫给嘉嘉揉一揉。”顾柔嘉直摇头,伸手捂住脑袋:“撞得那样疼,定然肿了,姑祖母见了会笑话我的。”
“姑祖母那样好的人,又怎会笑话你?”见她委屈得眼泪汪汪,沈澈既是好笑又是心疼,将她的小手拉下来,见红艳艳的一片,在她如雪的肌肤上好似多了一道血痕。沉默了半晌,沈澈抱了她到妆镜前,蘸了胭脂,在她的伤处画了一朵梅花。她本就是艳丽逼人,添了妆更是鲜妍艳丽,说不出的动人,沈澈这才展眉一笑,在她眉心啄了啄:“如此,嘉嘉可不怕笑话了。”又引了她起身,“姑祖母来,只怕是有事要吩咐的,咱们赶紧去听听才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