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安室透瞥了眼: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织羽樱奈一脸安利的真诚:“哪来那么多闲空,都是作业太少了。这是最新引进的日文版本教材,我觉得用来训练一下天才也很不错。”

安室透有些意动。

车子驶入织羽樱奈住的小区,很快就停在了楼下,安室透自然而然的给她开了车门:“怕不怕,我送你上去?”

“送我上去会不会显得太过关心了,我这样的女生可是会误会的,”织羽樱奈毫不留情的毒舌:“而且我不想再把你送下来了。”

安室透磨牙:“我这不是怕你泄露组织信息嘛,亲自监督你回来。”

她啧了一下子,就算是故意挑刺声音也还是软糯糯的:“我得活好长一段时间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透露出去,你要是亲自监督,恐怕得监督我一辈子。”

“我……”

二十九岁的“大男孩”张了张嘴,脸嗖的一下子红了,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这算是被撩了?

“下次再见……”

也顾不上会失礼,安室透坐回了车里伸出一只手挥手告别:“早点回家,不要耽搁,注意把门窗都锁好。”

车子往前一窜,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她说什么了就跑这么快?

这就二十九岁呢,还没迹部景吾那十多岁来的脸皮厚,简直白活。

织羽樱奈一边感叹一边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三楼,302的门口摆满了祭奠的花朵,门口还挂上了警戒线,写着立入禁止。

上回芥川慈郎给自己的口香糖还有一块,这也不是什么高级锁,织羽樱奈嚼了嚼吐出来,往锁口里一黏,捣鼓了一会儿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如果说今天下午在院子里闻到的福尔马林气味不仅被稀释而且已经被风散尽了,那么这个屋子里简直是一个活的标本室,四处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味。布局隔离和雅子的家没两样,织羽樱奈走到浴室门口,白色泛黄的瓷砖上有两个干涸的血脚印,被画了线条保护,她绕开走了进去。

为了保存证据,浴缸里的福尔马林液还原模原样的存在里面。上面飘着淡淡的血丝,就像是没有完全煮熟的肉里偶尔会出现的情况。

“来吧,”织羽樱奈伸手在空中一指:“到了你回报的时候了。”

福尔马林液是无色透明的,可是浴缸里的水忽然自己搅动起来,水纹慢慢聚拢鼓起,仔细看像一个个的片假名。

“客厅的……地板下吗?”

织羽樱奈点头:“我去找找。”

她转身走出浴室,浴缸里的水翻腾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像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错觉。

客厅地板有那么多块,织羽樱奈纠结了一下就蹲在地上,用手对地板砖一块块磕,直到磕到挨着墙角的一块地板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有些空,好像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她用手掰开了地板砖,发现下面有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份文件袋。

“一条琼子,现在看来你的死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的,我是说,对于我来说,你死的还算有价值。”

她抱着文件夹站起来,对空气说话像在自言自语:“我来的痕迹就麻烦你清理了。”

织羽樱奈感觉到空气似乎泛起了波纹,就像有人在叹息。

她嗤笑一声。

是人都会有私心,一条琼子好歹也是政治家的家庭里出来的女儿,就算再爱一个人也存了几分心眼,她既不愿意让父亲完全掌控,又不愿意在爱人面前毫无作用。

于是就需要一份重要的筹码。

政客没有几个简单角色,可是也没有几个好货色,织羽诚一之所以会兵败如山倒不过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这其中绝对少不了一条琼子的父亲一条政司的动作。实际上真正和洗钱组织有勾当的是一条政司,他发现自己已经和政坛新秀订婚的女儿竟然和这种不法分子有勾当,就想办法栽赃陷害到了织羽诚一的身上,又想方设法让他服罪,既解决了政敌,就拿到了上位的资金,又解决了不自量力想高攀的混混,一箭三雕,毫无后患。

只是一条政司到底想不到他如此狠心,他的女儿也一并继承了他的心狠。

虚伪换不来真心。

织羽樱奈手里的文件是一条琼子私奔之前偷偷潜入父亲一条政司的书房偷出来的文件,上面不仅有一条政司和多个不法组织的联系记录,各种转账的存单,还有各式各样的大额交易记录。

随便摘取一条,一经证实,就能让一条政司立刻被打倒,再也翻身不起。

她抱着文件走出302。

满地的菊花被楼道里的风吹了一日,早已经有些凋残了。

睡足了一整晚,织羽樱奈精神很好,也不用烛台切光忠催着起床了,自己把被子一掀。

烛台切光忠吃惊的啊了一声:“主人要用自己的身体了吗?”

巧巧转头,织羽樱奈的身体依旧平整的躺在床上,她扭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现在支撑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很大问题了。”

这个世界很奇怪,灵气都集中在少数人的身上,尤其是昨天那个叫做柯南的小男孩,和他待了没多久就已经恢复了不少力量。这是其他人身上得不到的,就算气机再强烈也是一样,因为柯南身上有股独属于死亡的气味。

易容是个简单不过的事情,基本不用学,只要有力气就可以做得到,巧巧又换了一张脸,织羽樱奈的脸,在脸上拍了拍,感觉有实实在在的痛感。

还是自己的脸好。

巧巧背上包,书包里照例满满的零食:“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把她好好保管,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派得上用场呢。”

烛台切的表情犹如吞了苍蝇,他现在的模样又大些了,大概是初中生的年龄,却挂着老年人的沧桑:“我知道了……”

她不紧不慢的走下楼梯,也不用再担心迟到的事情,一出单元口,一辆画风和平民区完全不搭的豪车像个土匪似的堵在她面前,里面的土匪把车门一拉开:“上车。”

“迹部景吾?”

虽然早就知道来的对象是他,不过还是要适当的惊讶一下,巧巧吃惊:“你怎么会来这里?”

“本大爷怎么就不能来?”

迹部景吾勾了下嘴角:“都出了命案,难得你还这么淡定。”

巧巧说:“命案的发生点就在三楼,迹部君你知道的,就是前段时间我送你下楼经过的那个档口。”

“……这个不用你提醒。”迹部景吾一想起这件事还是有些悚然,还有些不能说的小丢脸:“没想到里面的女人居然会是一条家的人,已经死了那么久……足足有十多天,可是居然什么消息都没有,一条也未免瞒的太好了。”

报纸的新闻出的这么快,巧巧问他:“所以迹部你是因为担心我才来接我的?”

本以为他会反驳,可迹部景吾说:“是。”

车子开了起来。

巧巧心里盘算了一下,是不是该跟迹部景吾说一声“谢谢”。

“迹部……”

迹部景吾把眼睛瞥向窗外看风景:“不准跟本大爷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本大爷不想听。”

“不是,”巧巧干脆的否认:“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是不是,”巧巧回忆:“你每次一不好意思就会自称本大爷?”

迹部景吾张嘴就想否认。

可是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于是他说:“啊嗯?你怎么老是关注这些没有用的地方。话说织羽,你也该考虑一下搬家另住了。于情于理,再住在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巧巧问:“我住在这里,怎么了?”

你住在这里很不好。

这话刚要脱口而出,迹部景吾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生硬,默了会软化下来:“三楼的一条琼子已经发生了那种事情,织羽也算和这件事情有些关系的,难保下次不会对你下手。”

到底出生在豪族,耳濡目染,迹部景吾的鼻子在这方面天生敏感,即便不清楚内情也轻松嗅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人都说迹部景吾出身豪门,天资聪颖,运动天赋又高,所以总是拿下巴看人,做事随心猖狂肆意,从不计后果。

其实说太过,是他的实力让他足够漠视一切规则。

他就是规则。

可是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利,迹部景吾并不想让她再次掺到这一堆泥水里来:“我给你重新找了一个地方,和学校也没隔多远……”

“等等。”

巧巧偏头笑了一下:“你说什么?你给我重新找了一个住的地方是吗?”

“对,”迹部景吾看着她重复了一遍:“你搬家吧。”

“谢谢,我在这里住的还不错,暂时没有搬家的打算。”

该死的自尊心。

迹部景吾闭上眼睛,心里有点焦躁。

巧巧轻笑了一声:“真不用这么麻烦你。”

织羽樱奈说他不好意思的时候会换自称,可是迹部景吾也算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一旦想和别人拉开距离,语气就会变得礼貌恭敬起来。

不知是车内光线太暗,还是昨晚没睡好,迹部景吾眼下有层青影,他吁了一口气:“不要胡闹,这个结骨眼再发生什么事情你折腾不起。”

“没有谁会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情况,迹部君,”巧巧的语气平淡:“我并不需要搬家,这种无用之举是没有意义的,还有,我并不想让任何人帮我做决定。”

迹部景吾转笔的手一停,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停止愚蠢的坚持,不然无法及时止损。”

巧巧声音一冷:“什么叫愚蠢的坚持?我不懂你的意思,迹部君,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让你替我做出这种决定?”

迹部景吾按压着有点发紧的太阳穴,不可置信地反问她:“难道你很喜欢住在那种鬼地方?”

巧巧顿了顿,把他的话用肯定句的形式重复出来:“对,我就是喜欢住在这种鬼地方。”

无知无畏才不知天高地厚,巧巧压下心里的暴躁。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大海里当到底了多久的老大了,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迹部景吾的祖宗出生了没有。

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你最好不要试图管到我头上来。”

就算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也绝不至于让一个还没成年的小鬼管到自己脑袋上来。

织羽樱奈这个人简直自大到不可理喻,迹部景吾手里的笔都快被捏断。他第一次发现一个女人原来可以不可理喻到这种地步,不仅不可理喻而且十分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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