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离暗中观察着酒吞的表情,黑色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他眉眼间的变化。颜离稍微松一口气,“所以,酒吞大人愿意让我的作用持续下去吗?”
酒吞凭借着天然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紫眸中折射出不可一世的光泽,语调微扬,“你利用她?”
颜离张了张嘴,犹疑片刻最终还是只能紧紧抿唇,“......我没有。”
“遇到她是个意外,或许......我对红叶毫无恶意。您帮我一个忙,举手之劳对您来说非常简单,只要您愿意赐予这个荣耀。我毫无威胁,随时在您的掌控之下,这样的存在对大人来说并没有丝毫威胁和损失。”
颜离调动起大脑中的所有信息,下午一个人自导自演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些用来表白自己的言论此时派上了用场,她可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她自以为还是人类,但是她的躯壳已经改变了。难以入眠、容易饥饿,这些征兆已经逐渐显现,您认为您的红叶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吗?她不傻,甚至还很聪明她根本就无法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和立场去接受和适应现在的身体,我相信如果不是您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事无巨细地盯着,情况可能会更糟。易怒、焦躁、孤独,这些您都发现了吧?这也是我经历过的,我也许能对红叶现在的情况起一些作用,请您给我这个为您效劳的机会。”
听她有理有据的分析,然后顺势得出这个结论、提出这个请求,酒吞只是微微挑眉,并没有太多多余的表情。
这种情况最是棘手。
酒吞斜斜地靠在桌上,不知何时酒葫芦已经出现在手上了,仰头就是一口。也不说答应还是拒绝,只问她一句,“你觉得本大爷做得不对?”
这绝对是一道送命题,当大佬问你这样的是非题的时候,不论他是云淡风轻,还是看起来非常开明乐于接受意见的模样,颜离都持最保守的态度和回答。
“对此,我想我并没有发言权,”颜离苦笑一下,“因为我正要做和您一样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他将来会用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或者欣然接受,或者厌弃自己甚至埋怨我,这都是他的选择。而我只是没有办法就此剥夺他的选择权,他至少要活在这个世界上,苟泽其他的都是纸上谈兵。”
起死回生?其实颜离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为了他好,将来他就一定能好。但是,“至少他还活着。”
场面静默片刻。
酒吞似乎才从那香冽的酒中反应过来,微微挑眉,声线低沉优雅,施舍般地吐出一个字,“他?”
颜离愣了一秒,顿时毫无理由地笑了起来,像是找到希望一样眼睛都亮了。颜离迅速地把一个用一块素色的白布包起来的东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就这样放在手心,看起来很小。
酒吞就这样看着。
布料一层一层地揭开,最终露出那稍显黯淡的蓝色蛋壳,上面还有依稀可见的小小裂缝。
酒吞拿着酒葫芦的动作微微一顿,紫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你在开本大爷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