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住,穆霖的身子也没继续下滑。穆霖被一个青色的身影揽住。
穆霖只觉得对手脚失去了控制,脸不住地蹭到泥土与野草上,时不时还被荆棘刮一下,疼痛感一阵又一阵地涌来。穆霖忙闭眼,心中暗道,这下又要穿回现实中。忽的,他感觉到腰被温热的东西围住,随后整个身子贴上同样温热的胸膛上。他睁开双眼,却望进了一双幽深的黑眸中。
陆云清接住了他。
只一瞬,陆云清揽着穆霖的腰,立在一块石台上。一落地,陆云清便放开他。穆霖站稳后,扫了一眼四周,这正是方才他小休片刻的石台。穆霖重新看向陆云清,不过这一次,刻意地避过了他的眼。
“多谢陆侍卫相救。”穆霖拱手屈身道。
“逍遥侯客气了,这是小人应做的。”陆云清回礼,冷然道,“逍遥侯,还是下山吧,这条小路不适合你。”
穆霖怒了,他这是看不起他吗?马都有失蹄的可能,谁没有个失足的时候,不就是被他看见了又被他救了吗,至于一副嘲讽的语气吗?再说,这条小路是上山难下山更难,更别说山顶在望,他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放弃的。
“这不关陆侍卫的事,陆侍卫无需操心。”穆霖亦冷冷回道。
陆云清扫了几眼他的脸与手脚,冷冷道:“小人只是建议一声,听不听在你。不过,依小侯爷目前的样子,也不适合继续爬下去。”
穆霖经他提醒,才想起脸上的刺痛,连忙检查自己的伤势。此时,蘅烟几人也落在了他的身边查看他手脚上的伤口,其中一人还把慢慢往下蹭的荇烟抱了下来。
荇烟一落地便抱着穆霖的手哭着说:“公子,你伤到哪里没有?都怪荇烟,荇烟没有拉住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掉了下去。呜呜,吓死荇烟了……”
穆霖看了一眼陆云清,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闲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眉,恐吓道:“不许哭,再哭,本公子就把你扔下去。”
荇烟连忙放开,用袖子擦了擦泪水,红着眼看着他脸上深深浅浅的划痕,抽噎着说:“公子,疼吗?”
有时,穆霖会有一种荇烟生错了性别的错觉。唉,身边有一个哭包也是很烦恼的。荇烟自小便跟着穆小侯爷,穆霖狠不下心把他给换了。在古代,被主人厌弃的下人大多没有好下场。
“身为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穆霖吼道。
蘅烟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住荇烟,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再给公子丢人,那个姓陆的在笑话你呢。”后一句很轻,陆云清依然听见了。
“小侯爷身边的人都是性情中人,小人今日总算大开眼界啊。”
穆霖就算忽视他嘲讽的脸色,也很难装作没听出他话语间的讽刺。
“陆侍卫今日不用守着长公主殿下,倒是有闲心在这荒郊野岭看我们主仆情深嘛。”穆霖干脆就地坐下,反嘲道。
“小人是想提醒侯爷,你的左腿还在流血。”
穆霖低头,果然红色长裤已被划破,裤腿都被乌血浸湿,透着隐隐的褐色。今日,穆霖为了把自己融入大自然,特意选了一套与枫叶相似的朱色劲装。全身随处是褐色的泥土与淡淡的露水,尤其是裤脚,方才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露水的痕迹,除了陆云清谁也没注意左腿长裤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