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歇也等出去再歇。”见他确实用不上劲儿,苏玄参皱眉去架他胳膊:“不然……哎?”
习惯性的把了下脉,他突然顿住,弯身仔细观察着三七的脸色,又在他身上捏了捏:“你乱吃了什么?”
“我哪来吃的?”三七莫名其妙:“这几天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即便真有吃食,也早被九殿下夺了。”
将他二人的对话听进耳里,长安眯起眼,微微敛了笑容;苏玄参的反应慢些,几息后似想到什么,诊过自己的脉后,也变了颜色。
为了确认结论,他转向长安,不等开口,对方却已先伸了手。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他规矩的掏出丝帕垫着,半晌后才凝重道:“我们全中了一种软筋散,市面上很常见,服用三到四个时辰后起效,具体表现为浑身无力、双腿发软,只能如烂泥般瘫着,此症状约得持续小半个时辰。”
“啊”的一下张大嘴,三七不敢置信:“但我们只吃过傅氏送的饭菜啊!”
长安抿起唇,毫不惊讶,甚至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身边,苏玄参续道:“你中的软筋散最多,我差一些,陆姑娘体内的最少。”
三七最为贪吃,苏玄参碍着脸面比较克制;长安不愿与男人争吃食,心底又防备傅氏突发的好心,每天都只用一点点,因此几乎没中招。
“她到底想干什么?”想到她竟敢往饭里掺药,三七便一阵后怕:“不让我们走脱,干嘛还主动帮忙?”
大脑飞速运转,长安串联着已知的线索:“特意挑在今晚,赶在柳来旺前,据傅氏所说,拖到明日,九殿下就会没命,所以她是欲救我们活;但若这样,软筋散显然多余。而逆推……”
心知他们的真正身份,柳来旺应该没胆子私自谋害。假如他不想要他们命,明日其实是放他六人离开……
脑中仿似有惊雷炸响,长安骤然绷紧身体:“苏玄参,快去喊人,实在不行找柳来旺,萧逸他们危险了!”
——想害人命的,分明是傅氏那疯子!
眼见她急急跑走,玄参晓得事情紧迫,虽然仍旧云里雾里,却没耽搁,嘱咐三七到草丛里躲着,便速跑出东北角门去寻外援了。
——
偕同黎平托着萧鸿顺随在傅氏身后,萧逸越走越觉不对。
他三个离开柴房,尚没走出多远,萧鸿顺就饿得双腿发软,没力气走路。大概真是腹中空虚,萧逸也觉得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挨到此刻,全是强撑。
傅氏带着他们在一片树林里穿行。头顶是密密匝匝的枝叶,脚下是疯长的荒草,偶尔从树杈间漏进点星光,却衬得四处更加幽寂。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可仍没看到角门的影子。不知是不是错觉,萧逸总感到他们在围着同一个地方打转。
“堂兄,”因着不用花力气走路,萧鸿顺反倒有心思来考虑旁的:“区区柳府的东北角,居然这么大?”
他们都差不多走了两炷香了。
萧逸早便起了警惕,暗自拿定主意要甩开傅氏,哪知还没行动,她却缓了下来:“呶,角门就在前面。”
三人精神一振,扬眸望去,果然模模糊糊的瞧见个门的轮廓,旁边还有个小屋子,估摸是给守门的婆子住的。
“我早骗出了钥匙,不过刚刚走得急,落屋里了。”傅氏抱歉的低下头,“几位可否稍等一会儿?我取完就马上出来。”
他们此刻正站在傅氏的屋子后,惨白的引魂幡迎风飘扬,十分晦气。不过毕竟有求于人,萧逸不好挑三拣四,只得道:“那您快些。”
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傅氏很快便消失不见。
连绵的阴云幽幽飘过,弯月隐没,本就无光的夜色愈加沉寂阴晦。
实在支撑不住,黎平把萧鸿顺扶坐到地上安置好,自己也跟着歇下来:“世子恕罪,属下实在太累。也是怪了,以往即便风餐露宿,也从没这么虚弱……”
“你也如此觉得?”萧逸蹙眉,满心蹊跷。没道理啊,即便这几天全没吃饱,他与黎平也不该托不起个萧鸿顺……
身体越来越疲惫,他揉揉额角,半蹲下-身想要休息,孰料双腿不稳,一个不支,竟然直直栽倒在地!
“世子!”
“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