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一顿,假装没听出她的讽刺:“佩玉非常喜欢你,一直希望再见一面。你可以记恨我,随便羞辱惩罚,但她毕竟从没冒犯过你,不要把我的过错加到她头上。”
这话实在气人,好像自己无理取闹一样。长安懒得与他分辩,简单粗暴的一指对面:“过去——记得我上次说了什么吗?”
“……”
“再要求我,除非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不然想都别想!”
“诶,陆姑娘,你这可有些过分了。”萧鸿顺闻此皱眉:“萧世子乃皇族,即便对着父皇也不必行全礼,你何德何能,居然妄图他又跪又拜?”
长安连眼尾都没扫他:“干你屁事?”
“喂!你这……”
“好。”
起身后退到长街的另一端,萧逸抬手示意小九住口:“我如此做,你就能应?”
二人中间隔着近百米,长安微微眯起眼:“我会考虑。”
“这还考虑?!”萧鸿顺大怒,终于理解了世子每次见到她都气得跳脚的憋屈心情:“拿什么乔,你也不怕……”
“好了!”萧逸无奈的瞪他一眼:“你是想把整条街上的闲人全引过来?”
鸿顺一怔,转目四顾,这才发现不少人都指指点点,成堆成伙的聚在远处,笑嘻嘻的等着瞧热闹。
心头邪火“嚯”的窜起,他气急败坏的跳过去:“走开走开都散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看没了命!”
眼角微抽,萧逸头疼的转开视线,盯着脚下平滑的青石板路,好半天也没动弹。
虽然做好了俯首叩拜的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四肢僵硬的不听使唤,浓重的屈辱感漫过全身,他才知道,原来想与做,还是不一样的。
——陆长安说自己对她所为乃奇耻大辱,可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
阳光下,萧逸低着脑袋孤零零的立在一间关掉的铺子前,整个人都灰扑扑的。萧鸿顺赶走不少人,却有更多的来围观,甚至一些机智的还上了旁侧酒楼的二层,兴致勃勃往这边瞧。
窘迫可怜得让人心酸。
便是一早打定主意袖手旁观的崔博也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陆姑娘。”
“想说情?”
“……”
无奈的叹口气,他侧身避开了萧逸。若是换位而处,想必他早就毫不犹豫的逃开了。
不是谁都能在大庭广众下舍弃脸面,低到尘埃里去求个平民的。
很久之后,似是终于下定决心,萧逸垂眸迈出三步,而后一撩衣摆,上身挺直,跪下了一条腿。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不小的惊呼。
真做了后反倒没有想的那么难,他顿了顿,正要跪下另一条腿,长安却突然淡淡道:“行了。”
萧逸一愣,抬头看她。
“我说,起来吧。”长安摆摆手,晃晃悠悠的立起身:“你表妹是怎么回事?过来详细说说。”
怔怔凝眸望向她,萧逸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脑袋有点懵:“可我还没……”
“被你跪了我能长生不老?”长安似笑非笑:“罢罢罢,反正你也出丑了——记住这刻羞耻的感觉,别那么高傲,不然日后我总会让你更羞耻的。”
赔钱赔物太轻松,对京城里眼高于顶的贵族们来说,耻辱的滋味远比拱手让出千金还要深刻。
事实上,她打一开始便没真想让萧逸来叩拜。正如九皇子所言,镇南王世子乃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见到陛下都不用跪,现在却来跪她?——搞事情啊?
报复是报复,她可不想因此惹祸上身。
某些时候,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