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醒过来便觉得身子沉沉的,知道自己定然又是生病了。偏头看见拂冬趴在床边打盹,刚想出声叫醒她,敛秋就端着药推门进来了。
“啊,七少爷你可醒了!”敛秋见他醒了,惊喜地说道,而拂冬这时候也被她的声音惊醒,看到自家少爷已经醒过来了,连忙起身将他扶起靠坐在床上。沈煜看见敛秋手上的那碗药,对拂冬拂了拂手,说道:“你也辛苦一夜了,这儿还有敛秋她们呢,你先下去休息。”
沈煜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是林沁在他出生后便派来伺候他了,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由秦嬷嬷一手调教出来,其中绣春最是成熟稳重,沈煜院子里的大小事物皆由她管理,包括下面的那些丫头婆子,无一不说绣春姑娘是个厉害的。芜夏则有一手好的针线活,管着院子里的针线,性子却是温温柔柔的,很少见她与谁红脸的。而敛秋的厨艺却是一绝,这丫头也是个痴的,从了师父学艺后,便一头钻进厨房里,这两年不仅厨艺越发精湛,而且时常琢磨出一些特别的点心小吃,十分得沈煜的欢心。年龄最小的拂冬却是个活泼细心的,沈煜爱听了她说外面的八卦,这很好的缓解了他因为年龄和身体不能时常出门而只能困于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的苦闷。
昨日他们刚刚回到京城,虽然沈家大太太在接到信后就早早地将他们的院子布置好了,但沈煜这是第一次回沈家,他的院子都是新准备的,这会儿绣春正带着人将他们从太原带回了的东西放置好,屋子里的摆设也要按着沈煜的习惯重新调整。
拂冬听了他的话,抿嘴笑了笑,对着敛秋点点头,便出去了。她出去后先去自个屋子里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就去了林沁的院子里。
而房间里,沈煜看着敛秋笑盈盈端在面前黑漆漆的药汁儿,十分正经地对敛秋说:“敛秋啊,这药还烫着呢,先放在一边凉凉啊。”
这两年他身体可以说是被药养着的,喝药的时间比吃饭的时间都长,可他还是无法适应中药这苦得让人觉得恶心的味道,故而虽然知道最后都要喝的,但每次他都还是忍不住拒绝喝药。
说完,他又装模作样地问道:“绣春和芜夏呢?你去问问她们有没有把礼物给棠儿?”
敛秋却不上他的当,看着面前精致的小娃娃一本正经地找各种理由逃避喝药,感觉自己快要被萌翻了,哪怕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仍然觉得自家少爷萌萌哒,真是无意识卖萌最撩人。但她表面却还是一脸温柔的笑道:“少爷还是赶紧把药喝了吧,待会太太怕是要过来看您了。”
听见她把林沁搬出来,想到要是没喝药等会大概又要面对自家娘亲那张泫然欲泣、满脸自责的脸,沈煜咬咬牙,说道:“喝!”
在敛秋一勺一勺的投喂下,沈煜刚痛苦地喝完了药,这时候,林沁就进了他的房间。
“娘!”沈煜见到林沁,立即摆出苦哈哈的表情对着她撒娇:“我不要再喝苦苦的药了!”
这会儿他却真的像一个三岁的孩子,在林沁面前毫不别扭地撒娇,这对上辈子由祖父一手养大的沈煜来说是一种新奇而温暖的体验。
“你啊,太医说你这次喝了这两贴药就好了。”林沁坐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头,见热已经完全退了,才松了一口气,太医果然比太原那的大夫高明多了。
知道他刚刚吃了药定然嘴巴苦,林沁从一边的碟子里拿过一个蜜饯喂到沈煜嘴中,而一边伺候着的敛秋和刚才随林沁进来的拂冬悄悄退到外间,只留母子俩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