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洪昌放下一个黑子,道:“今日我本不该去。”
陶柳河点点头,推上一颗白字:“我若是早早得知董义庆会来,自然也会提前告知先生不要参宴。”
邹洪昌打开手边的船窗,透过四四方方的空窗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滕王阁,道:“我刚到豫章那晚便被下了请帖,恐怕届时就算你说了也无用。”
话说到这里,两个老先生也不想再多提。快到城东渡口时,陶柳河想到沈长安和辛昭,说,想看看这两个小孩子。
何曦之敲了敲隔间的门:“长安,小昭儿,柳河先生想见你们。”
陶柳河和蔼的打量两个小孩儿,问他们今日好不好玩儿,都见到了些什么有趣事儿?
这下辛昭可是有的抱怨,头先提起的就是那三个江湖神棍……
船靠岸,城东到了。
陶柳河自胸前掏出两本书,一本是《南省游记》,一本《孙子兵法》。
《南省游记》给沈长安,《孙子兵法》给辛昭。至于那个可爱的小姑娘,陶柳河并不知这船上还有第三个孩子,便没有提前给她备下礼物,弯腰捏了捏阿苷的小脸,笑道:“我送你一个字,呦。”
“呦?”辛昭不懂。
何曦之想了想,说:“柳河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先生在夸阿苷可爱得像只小鹿呢。”
原是这样。
辛昭:“长安也说阿苷像一只鹿。”
良苷很喜欢这个字,作揖:“多谢先生赐字。”
分别时,邹洪昌站在甲板上相送,还欲下船去。陶柳河作揖:“先生请留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先生此次来豫章柳河甚是高兴,日后待先生回覃城,柳河亲自前去探望。”
说完,如那日重逢相见时一样,紧紧握着邹洪昌的手。
邹洪昌回礼以示保重:“这些年,辛苦你了。”
陶柳河却开怀大笑,道:“不苦,无案牍之劳形,这样的悠闲日子,深得我心。”
船离岸,陶柳河还站在河岸的柳树下看着船离去,直到彼此都看不到了,何曦之才搀扶着邹洪昌进到船舱中内去。沈长安和辛昭抱着自己的两本书,并肩站着,像对孪生兄弟,动作齐整。
邹洪昌:“长安,小昭儿,今晚来听我授学。”
“啊?!”辛昭小脸拧巴成苦瓜脸,“可不可以不听啊。”
“可以。那你就去誊抄《西游释厄传》前十回,明日背诵给我听,正好你也喜欢看。”
辛昭:“……”
“那我还是来听先生唠叨吧。”
此后的几天,船在豫章渡口停留了好几日,其间有很多学子探听到邹洪昌的船在附近,三三两两结伴而来问学;也有大户人家来请先生去家中做客,被何曦之婉拒,还有七八家商户求取邹洪昌的书法题词,以及文房四宝店的开张,邀请邹洪昌前去,总之,纷扰不断。
直到第六日,景德镇那边终于传回来消息。
何曦之立时取信念给邹洪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