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风大。
小孩儿冻得瑟瑟发抖,缩在沈长安怀里,本能得往他身上暖热的地方躲。
“小昭儿,长安?你们在哪儿作什么,舆图卖出了吗?”
“范伯?”辛昭对石阶上的人喊,“范伯,渊得大叔和先生呢?”
范伯过来见到景况,原来有孩子落水了,长安也落水啦?
“渊得陪先生去见客了,不在船上。”他墩身看了看沈长安紧紧抱着的孩子,“这是谁?”
“不知。”沈长安摇摇头。
周围人的看客指指点点,发出一阵轻松的声音。
“他们家的大人来了,给大人去报官吧。”
“都散了散了。”
“哎呦,我的船!等等我唉……”
…………
“那小孩儿命真大,水都冒过头还好被救上来了……”
“两个后生也不错啊……”
于是,看热闹的闲人们很快散去,恢复人来人往匆匆渡船情景。
两个青年捡回自己的衣裳,朝三人作了一个揖:“我等急要去赴宴且先行一步,这个小孩儿若没人来认领,你们还是交给官府吧。”
沈长安还礼:“多谢你们相救。”
其中一个青年笑道:“你们也很厉害啊,见义勇为,不过下次还是别这样,你们还小。”
“告辞。”
辛昭挠挠后脖子:“现在怎么办?”
范伯皱眉:“先给孩子带回咱们的船上换身衣裳再说。”范伯蹲在地上,辛昭和沈长安帮忙将小孩儿扶到他背上去,先背回船舱。
沈长安湿冷的中衣贴着单薄的小身子,冷风一吹,不由得打寒颤。
“我的舆图呢?”沈长安左转右转,找衣服和舆图。
别被刚才的看客们顺手牵羊牵走了吧。
嗨呀,他们只会看热闹,不仅光说不救,还要拿东西么。
辛昭也朝不远处的石墩上去找:“刚才我就放在这里的啊,不会吧,真有人偷!”辛昭将昆仑棍笃在石地上,生气道。
“可恶,小爷的东西也敢拿,那贼厮不想活了吗!”
“喂!嚷嚷什么呢。”
清脆如摇铃的声音在右边石墩上传下来,很动听,如清泉石上流,带了些俏皮可爱。
寻声看去。
一个戴着灰布破旧小舌帽的小姑娘,看去不过八九岁。她曲起一只膝盖,背靠着门柱,怀里抱着沈长安的衣物,手里把玩的,正是他的舆图。
“小贼,你还来。”辛昭眉上带怒。
“呸。”小姑娘干净利落,“本姑娘有名有姓。”
她头上的灰旧小舌帽压塌了不修边幅的碎发,软趴趴耷拉在耳侧。
身上穿着半旧的灰布衫,下头是小棉裤还打着补丁,簪字边的绣花鞋虽然旧了,倒也是干净。
不过通身看去。
怎么看,怎么像小乞丐。还是最傲气的那一只。
“你听着,我姓蛮,蛮不讲理的蛮。”
小姑娘月牙般的口齿,倒是好看极了。
“不许你一口一个小贼污蔑我。”
辛昭却被她气炸。
“你信不信我绑你去见先生,罚你三千字《弟子规》。”
“嘻嘻。”小姑娘不在乎,谁认识他呀。
沈长安:“请你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视线锁在范伯那里,他很担心那小孩儿会感染风寒,所以不想和这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耽搁时间。
小姑娘一笑,拉开他的舆图,自言自语道。
“你这舆图,画得如此不合乎规矩,还好意思卖一钱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