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疾步过来,一言不发,将自己袖中的荷包、腰带里的银票、整定、散碎银子全都塞给沈长安,将几册书和干粮等一并放置在沈长安的书箱里,反复压了压了。
还有两套春衫和冬衣,都是新做的,从针脚看得出很赶,一条带帽的披风和灰褐色绒脖。
“母亲。”沈长安哽咽。
沈大娘目光下视,推了他一把,平静道:“走吧。”
沈长安终于忍不住,红润眼眶,径直再次朝她跪拜:“母亲珍重。”
沈大娘忍了好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溃崩,儿行千里母担忧,况且他还那么小。她生生忍回眼泪,将沈长安搀扶起来,看向船头的何曦之。
“长安就拜托你和先生,犬儿年幼,先生费心多多指导。”
她朝船内请礼道:“邹老先生,我将长安托付与您了。”
“夫人请放心,此乃游学,承古人大家之风也。”何曦之道,“学成乃还。”
何曦之下船来,将藏于袖中的书信交给沈大娘,“请沈夫人转交老祖宗,一封先生的问候信。”
沈大娘也将一封信封上写着[矜卿亲启]字样书信交给何曦之。
“这是太爷爷生前留给邹老先生的信,几十年来一直由太奶奶保管不曾寄往都城。”
太奶奶说这个时候拿出来,时机是最为妥当,也不用再顾忌那些纷纷扰扰。
沈长安拉拉沈大娘的衣袖:“娘,我现在十岁,等我开阔视野领略河川游学归来,照样入学堂,考举人。”
“您放养我在先生身边,长大了我就回来了。”
儿子说他要出远门,等他长大他就回来了。
沈大娘霎时泣不成声。
小月儿泪眼巴巴,兄长要保重自己啊。
沈长安亦湿润了眼眶。
来这里几个月,他对沈大娘和小月儿她们都有了感情,从前有师父的教养和师兄们的照拂,他也不曾难受过,哪怕到了最艰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