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鹿鸣,菏叶浮萍

“少爷,老爷在大厅等你”

“嗯,知道了”

一大早刚跨过自家大门,就瞧见阿二挤眉弄眼的样子,心下一阵颤抖,自家爹的脾气,还算是温润如玉,可是那仅仅是在娘亲面前,只要自己一逃课,夫子必定上报,这一顿吵骂是逃不了的。

陆少云叹了口气,做出老成的样子,一阵长吁短叹,皱了皱眉,慢悠悠的踱步到后厅,转过走廊,偷偷地从门口偏头看自家爹的脸色,这头还未收回,就听到一阵惊雷。

“陆少云,你这小兔崽子,整日里只会逃课,我陆家庄以后怎么交到你手里?”陆立文见自家孩子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心下一阵气恼。又言道“待爹爹老了,看你怎么办”

“好爹爹,夫子讲的我都学会了,整日里就会嗷嗷鹿鸣,荷叶浮萍的”陆少云连忙上前给陆立文捏肩捶背,谄媚的说道“况且爹爹如此威武,正是青春年华,娘亲爱慕的紧呐”

“那是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哎哟,气死我了,你这兔崽子”陆立文一听,十分恼怒,自己和柔儿的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自己不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称得上博览群书啊,柔儿也是温淑贤良,十分知礼,生下的孩子怎么就这样顽皮,心下更是气恼,正准备脱了鞋子,揍陆少云一顿。却听这小子说道“好爹爹,昨日里听叶伯伯讲了您当年闯荡江湖的英姿,迷倒一大片少男少女,连我娘亲也是对您穷追不舍。”

这陆立文一听,心中一荡,而后又老脸一红,当年是自己对柔儿死缠烂打,还因为岳丈不愿意将柔儿许配给自己,把柔儿关在院子里,要不是自己轻功卓越,再加上月黑风高,才将柔儿劫走。想想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年少气盛,现在想想,就沈家的势力,若不是岳丈拗不过女儿,无奈故意放水,自己怕是拼尽全力,也进不了沈府半步。正想着往事,却又听女儿说道

“您当年必是声名远扬,孩儿知道,必是孩儿丢了爹爹的人了,可是孩儿也不想这样,听娘亲说,孩儿出生时,坏了脑袋,过了八岁的生日,就要去那浮云山了,可是孩儿这样小的年纪”

陆少云挤了挤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又哽咽着说道,

“孩儿倒是不怕出门远行,就算是师傅将我打死,我也是不怕的,可是爹爹和娘亲只我一个孩子,若是我走了,娘亲怕是会整日思念于我,若是哭坏了眼睛,却是孩儿所不愿的,爹爹,想来你也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说罢,陆少云拿着微微红的眼睛,硬生生的抹了两把,眼里顿时包了一包泪,却又忍着不流下来,就这样直直的看着陆立文的眼睛。

陆立文见自家女儿这副模样,心下一阵心疼,想象到自家妻子离别之后定是茶饭不思,说不定会终日以泪洗面,又想到自家女儿自小当作男子教养,穿不了靓丽裙衫,整日里就喜欢舞刀弄剑,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才八岁就要被送往浮云山学艺,才八岁啊,正是孩童天真的时刻,不能承欢膝下,自在游玩,还得远离父母亲人,顿时感到一阵心酸,又见女儿眼眶微红,心下怜惜起来,摸了摸陆少云的头说道

“爹爹和你娘自是不愿意你离家,可是你师父说若是不去浮云山,恐有所失,我与你娘是怜惜你的,你从山上学艺回来,做什么事,爹爹都是不管的,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事,爹爹永远支持你。”

“爹爹此言当真?若是孩儿遇到想要相守一生的人,爹爹不会阻止吧?”陆少云心下一阵激动,连忙问道“就算她是多么不合常理和世俗都是可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