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大半天,回府时日薄西山,万丈晚霞染了他的白衣。他执卷而立,靠在庭院中的梧桐树上,微微侧首看着她,轻声道:“公主总算是回来了,宋湮以为公主出了事情,有些担心。”
“可不是有事。”凤白笙嘟囔了一声,大云不知从哪里窜到了她的身边,乖顺地跟在她身后。
她靠着榕树,把今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湮。
宋湮的书卷搁在了大云的背上,掠了掠发,含笑看着凤白笙,“公主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呢?”
凤白笙颔首,“这冤枉太好洗清了,感觉不是在陷害本公主,反而是在害欣嫔。”
宋湮笑了笑,顺着大云的毛,倾身拍着她的头,微仰头看着凤白笙,“公主所言极是。有几个地方不知公主是否注意到了?”
凤白笙好奇地看着他,“你倒是说说有哪几个问题。”
“第一,”宋湮顺着大云斑斓的毛,“公主不觉得莫闲招认得太快了吗?如果说莫闲是知道了欣嫔娘娘胎记的事情而说漏了嘴,那么大可以为此找借口,比如说两个人是因为青梅竹马,小时候便看见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便供认了,这并不太靠谱了。”
凤白笙颔首,“说到这件事,本公主也觉得很奇怪。他是太快了,超出了本公主的意料。”
宋湮笑了笑,“公主发现了没有,至始至终在这场闹剧里面,除了最开始你与欣嫔娘娘在御花园中相遇以外,欣嫔娘娘都是置身于事外的,而这个莫闲在没有欣嫔娘娘看见的情况下便自称自己是莫闲,何以见的他便是莫闲呢?”
凤白笙蹙眉,“你的意思是什么?”
宋湮伸出两个手指,“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个莫闲就是莫闲,但是他的心已经不在欣嫔娘娘那儿,而是到其他人那里去了。或许为了利益,或许为了其他。而第二种可能便是这个莫闲已经不是莫闲,真正的莫闲要么被囚禁了,要么便是死了。当然,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凤白笙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她一直都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听着宋湮的话,她继续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张太医。”宋湮道,“张太医供认得也太轻松了。他既然已经把妻儿往外面送,应该知道自己帮助临贵妃会面临怎样的处境。而他也应该清楚自己的妻儿去向可能会被盘查,但是之前他应该想一想自己要怎么做,应该怎样回答才能够天衣无缝,而他去说了回娘家,公主不觉得这若不是张太医故意的,便是他愚不可及。”
凤白笙的手顺着大云的毛移啊移,“是,本公主也是这么认为。张太医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个是他仓促之间说自己的妻儿去了娘家,而娘家是最容易联想,也是最容易审查的,如此,本公主觉得他倒是丢盔弃甲了。另外,他最后直接供了的临贵妃。按理说,妻儿在临贵妃手上,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妻儿考虑,即便是临贵妃,但也要找合适的替罪羊。”
“这么一说,临贵妃和陛下之间有了隔阂。”宋湮逆着光,笑道,“所以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是在公主,我想设局的人应该是有更加远的目标,而我们所见的便只是其中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