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县南郊的胡家庄,就是他们的产业。
现在快到胡家庄了,胡普也松了口气。
这一路上他对苏洮严防死守,就怕万一中了这人的诡计。现在到了自己的地方,应该是不会再让这人轻易跑了。
不过……
他对苏洮使的那些手段,一力降十会,效果是挺好,但是恐怕现在已经将苏洮得罪死了。
当今哪个势力不是求贤若渴,对想要招揽的人,哪个请人出山的不是摆足了诚意,做足了礼数。
谁会像他们一样,将人直接绑了,还一绑就是四天。
虽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人家苏洮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莫名其妙就被绑走了,能轻易原谅他们才怪。
但是现在胡普也没办法了,再过不久西社城会盟就要开始,他们要是没个像样的谋士,估计不但不能在这次会盟分一杯羹,还要被人当羹给分了。
反正现在已经将这苏洮绑了过来,人他是不会放。一开始他还想着让苏洮先见赵信,说不定能让苏洮自愿加入他们。但是把人绑了四天之后,胡普就没这想法了。
苏洮不愿意加入,那也没什么,他自然有手段把苏洮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船沉了苏洮也要淹死,就不信苏洮会不爱惜自己的命。
再加上他们还多绑了个少年,看上去这少年和苏洮关系匪浅。回头将这少年换个地方关押起来,苏洮就是想坑他们,那也得想想坑了他们,被他们秘密关起来的这少年会不会被杀了泄愤。
胡普打定了主意,却没想到在就要达到胡家庄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外出的赵信。
赵信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骑着一匹浑身纯黑,只有四蹄踏雪的骏马,冷峻的面容上仍旧鲜有表情。
胡普虽然是为了赵信的利益才干的绑架苏洮的事情,但这件事到底是背着赵信做的事情,现在和赵信撞个正着,难免就觉得一阵心虚。
“主公。”胡普把马车停在路旁,拉了一把身旁愣在那里的曾魁,然后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表情,跳下马车,对赵信一揖。
曾魁被胡普拽了一下反应过来,也手忙脚乱的下了马车,对赵信抱拳行礼。
胡普余光瞥见曾魁的表现,正要稍微松了一口气,却感觉到一道冰锋一般的视线停留在了他身上。
胡普自觉自己表现的还算完美,不会被看出端倪。于是仍旧站在那里,维持着刚刚的姿态。但是时间越久,这沉默就越让胡普心里没底,胡普没发现,他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胡普正心中忐忑,就听到一个冷冽的声音问道:
“车内是什么?”
这声音虽冷,却十分平静。但就是这样的平静,却也让胡普压力倍增。
“是、是……”胡普不想说,但又有些扛不住这压力,于是变得吞吞吐吐。
赵信看胡普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眉头微微皱起。他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于是径自走到了马车边,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光线昏暗的马车内,他看到了一双清冷的双眸。
清傲、冷漠,如同寒夜那一轮银白的霜月,让人移不开眼睛。
赵信很少会因为外物而产生感情波动,普通人拥有的鲜活的喜怒哀乐,也许他十岁之前还有,但现在早已在冷寂的神殿里被磨的一干二净。
但现在,他竟然会为了一双眸子而失神,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让赵信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