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万里看了心疼,双目微微泛红,颤声道:“宝贝闺女,算是爹求你了,你就嫁吧……”
“嫁,我嫁就是了!”
筱心无奈地点头,再也受不住心底的委屈,给了父亲一句肯定的答复,就掩面跑回闺楼,将自己关在房中再也不愿踏出半步。
纵使有千般万般的不情愿,等到迎亲队伍上门的这一天,君大小姐还是乖乖地穿上了嫁衣,戴上了凤冠霞帔,在响彻扬州城的炮仗声里,在君大掌柜喜极而泣又依依不舍的目送下,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要将她抬进另一番天地的大红喜轿。
从扬州至都城云川,七百多里,就算走的是官道,抬着个八人喜轿,这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也需耗上一个月才能抵达都城。宇文家的影响甚广,沿途的官驿都不敢怠慢分毫,一路好吃好喝好住地招待着,然尽管如此,坐在轿中的新娘子还是在一路的颠簸中苦不堪言。
这轿子再华丽,却掩盖不了闷不透风的事实,凤冠霞帔再精致,长时的披戴也只让人觉得这脑袋这身子就要被压得垮散了骨架。
以至于到了最后的几天,君筱心在下轿的时候都需要由陪嫁的小丫鬟知书搀扶着,才能勉强迈开了脚。
双脚一落地,踏实的感觉只让心下不由地雀跃起来,于是也没多留意脚下,尤其是顶着大红盖头更是莽撞,虽有喜娘紧跟在旁,却还是架不住一身头重脚轻的行头,一不留神地被一块石头给绊了脚。
搀着她的知书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和小姐一样都是打娘胎里头一回出了这么一趟大远门,早被轿子给晃得不知天南地北。主仆两人咿咿呀呀地就要一道往地上栽去,喜娘急得什么都忘了,只记得牢牢压住新娘子头上的盖头,不让那只有新郎官有资格看第一眼的花容月貌被旁人窥去半分。
君筱心满脑只剩一句话: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她满以为自己铁定要摔个四脚朝天,没想到一个跟头栽下去,粉雕玉琢的脸蛋儿竟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腰间更是一暖,一道有力的支撑让她瞬间就站稳了脚跟。
这哪里是肉墙,分明是一个男子的胸膛!几乎出自本能,就想向后退去。却不想这腰上的撑力竟犹如一道紧箍,将她结结实实地圈在了那强硬的铁臂中,非但离不开半步,就是想要动弹半分都难比登天。
“哪里来的狂徒!”一声娇喝隔着盖头也削减不掉分毫气势,君家门客能人居多,君筱心儿时也跟着师傅学过两手自保的功夫,虽做不成侠女梦,但也绝不容许被人轻薄至此,更何况此刻还是在她的嫁娶队伍之中!
巴掌一起一扬,已将身后熨帖的热度逼退开几分,她气恼不过,正欲扯掉那碍事的盖头好痛快地教训一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浪子。
可不想,她的手才碰上盖头,就一左一右地被人死死地握住,左耳边响起喜娘夸张的惊声叫喊:“哎哟,我的姑奶奶,这盖头说什么都不能摘!”
左手边,知书唯唯诺诺的抽气,紧紧地拽着自家小姐的袖子,三分疑惑,七分惊讶:“小姐,好像是,是,是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