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医道

花田赋 竹叶心 1744 字 10个月前

“师父告诉我了。”苏芥印证了她的猜测,“师父年纪大了,不可能亲自奔走,而你虽心里清楚,却每每优柔寡断,他不放心你。”

“你也觉得我做不好?怎么可能!”朱樱霍地站起,气鼓鼓地拉开门,“我不会插手的,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那老头子疯了,我要去找他。”

“阿颜。”苏芥叫住她,“你不必对那些事守口如瓶,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可你不该知道。”朱樱背向打开的门,夜风从外灌入,吹起她的衣袖。

残留着寒意的西风将烛泪吹到冻结起来,火焰上炸开一个灯花。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既定的命,但我相信万物在一个适当的规则之内运行。”朱樱紧紧攥着门框,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在寒风下又冻到通红,“在这个规则之内,你不该知道那些事。”

“可你太犹豫了,这足以让你错失掉许多机会。”苏芥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搂了她进屋,轻轻阖上门。

朱樱将头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可你会铤而走险,不止一遭。”

一个太犹豫,一个太大胆,从前意见相左时,也不是没有吵到天昏地暗的时候——只是现在她不再愿意争吵,苏芥也惯于让着她几分了。

“那我答应你,这次不会如此。”苏芥握起她的手,覆在胸口,见她神色漠然,拍了拍她的肩头,“怎么,不信?”

“你翻悔比翻书还快,我信你才有鬼。”朱樱甩脱他的手,推他往门外去,“空说无凭,这事往后再说,你现在先回去,别待在我这儿。”

苏芥站在门外,并不走,“明日,若东宫来请,你仍要去么?”

朱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孩子本不该在此时死。”朱樱摇头,“你师父隐约记得谁会死,却怎比我知道得清楚?”

她详详细细地翻阅过史书,虽记忆有些混乱,但这些日子以所见所闻与记忆相印证,已理清不少事情的先后。

譬如皇长孙朱雄英,两年后才会病逝。

苏芥委实多虑了,她的确不打算干预任何事。

“好,我相信你自有分寸,我不多问。”苏芥接过她递过来的斗篷,又问道,“我想知道,你看那些人时,会尤为怜悯么?”

会因为知道谁会寿薄祚短,谁又能长命百岁,因而特别怜悯照顾那些薄寿的人么?

朱樱摇头,她不喜欢用那种目光去看旁人。各人的苦乐,唯有自己才能明白,不必她去一味怜悯。

“那么……”苏芥又道,“阿颜是觉得万物普同一等,不论寿数深浅,命数如何,都要认真对待。”

“不错。就算我能预知有人明日会因天灾而死,但他今日病重危急,我仍要救他;就算我知道他明日自然会好,但我今日见他患病痛苦,也仍要救他。”朱樱答道。

人力终究有所极限,诸般行事,不就是为了求一个尽力心安吗?

“我知道了。”苏芥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面颊,“阿颜心善。学不来旁人的手段,就不要学了。”

朱樱看他走远,赌气轻轻踢开脚边的石子。

“颜妹妹。”乌莹从一旁长廊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