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朱橚再皱眉,他常往太医院去,却不大认得药园里的人。
那处幽深的大园子,里面栽着百余种药材,他每每想进去,守院子的人总说园中栽有不少剧毒草药,常人不能入内。
“袁都尉的第三子。”王献换了个说法。
“那谁?还是不认得。”朱橚摸摸额头,余光瞥见苏芥直起身,向王宾摇了摇头。
王献皱眉,他的意思是治不得?不应该吧。
“啊?”王宾惊得抖了抖胡须,上前在他耳边小声道,“这孩子方才烧的炭火似的,现下已好了许多,怎会治不得?宣清,你别这么早下定论,好歹试一试啊。”
“幼儿高热至此,心气已亏,脑络损伤,救之困难。”苏芥淡然道,一边挽高衣袖,拈起一根银针,“我自可让他清醒片刻,只是终究回天乏术。”
朱樱紧握右手,眉头紧拧。
王献盯着她的右手,方才那枚纸条就在她手中,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与苏芥说救不得有关?
“五哥。”朱樱越过王献,低声向朱橚道,“五哥吩咐医师煎羚角、附子、石膏,一剂服下。”
“……雄英才六岁,用附子岂非太过?”朱橚摇头,“这方太险。”
“心阳已衰,不用附子才是太险。”朱樱低眉,“快些吧。诸医师皆不敢用重剂,我也不好多说,唯有五哥懂得医药,还能说上一句话。”
朱橚见她目光坚定,点了点头,“好,我去跟大哥商量。”
朱樱向王献点了点头,趁人不曾注意,走到廊中,王献也跟了出来。
“殿下手中所持何物?”王献冰冷的目光落在她依然紧紧捏住的右手上。
“宣清给我的方子。”朱樱瞥他一眼,歉然笑道,“他不敢用那么峻烈的药,想让我去,可惜我也不敢,只得推给周王……”
王献打断道:“只怕不是。苏芥那等胆子,不至于不敢用一个药。”
“王大人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朱樱摇头,“这字条不能给你看。”
王献沉下脸,到底做不出从她手中夺过字条的事,一言不发闷头往外走。
走到一半时,廊下栏杆旁趴着一个嗷嗷哭泣的小童子。
小童子看见王献,一把扑上来扯住王献衣角,哭道:“小草叔叔,我的手好痛……爹娘都不在,我要来找他们……”
朱樱抬眼看看王献,王献扯了扯嘴角,“殿下,这是皇次孙。”
王献觉得今日东宫一定是捅了马蜂窝,事情一件连着一件。
哭成一团的孩子抬起眼来望着朱樱,极上道地张开手臂,奶声奶气地道:“姑姑,抱。”
“……”朱樱俯身抱起小童子,见他左手食指上刺着一根淡黄色半透明的长刺,不由惊奇一下,轻轻拈了出来。
小童子又哭,“姑姑,痛……”
“乖,不哭。”朱樱抖出一个小瓷盒,扔给王献,“你给他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