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会告诉我?”王献捏紧拳,重重落在灶台上。
“那块石板很贵,坏了的话你可要赔我。”朱樱起身,在王献身旁抿唇一笑,“我替宣清保证,他绝不会做什么危害社稷的事的。就像弦月一样,我们所谋不过是小道,在皇帝眼中,不值一笑。”
他们只想谋一个,太平安乐,长相厮守,仅此而已。
可是有的事情不解决的话,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所以一定要先解决掉那些事,多么简单的想法。
王献冷哼。
他近来有些不信苏芥,苏芥盘桓姑苏半年有余,行迹可疑,还能早于联络上弦月,只怕也早与乌莹和那苏图相识,又可自有出入周府,还有那个敌友不明的白衣人——真是云山雾罩,疑团重重。
“我知道一些事。”朱樱低眸,踌躇片刻,“总之,我不会让他做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这点你和皇上都大可放心。”
说罢,她点了一方烛台,走入廊中。
王献默然,他觉得,从此刻开始,朱樱也对他有所隐瞒了。
朱樱在回廊的转角处遇上了苏芥。
廊外,一株巨大的海棠将枝干斜入廊中,点点嫣红的花瓣仿佛少女指上丹蔻,妖冶迷人。
“阿颜也来了。”
“这海棠是旁人特特为我从齐鲁运来的、长了数十年的老树,好不容易移栽在此,今年才刚开出花,不来看看,岂不辜负?”朱樱俯身将烛台放在栏杆上。
摇曳的火光给小巧的海棠花瓣镀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金边。
朱樱趴在廊前,望着近在眼前的海棠花,抬手轻点一枝,轻笑道:“果然开得这样好。”
“阿颜。”苏芥扶着她的肩。
苏云珍说,她选了留在这里,是为他而留下来。
“嗯?”朱樱将头略略回转一些,指间拈一枝海棠,嫣红的花瓣轻抿在唇间,琥珀色的眼中烛火散落,如有碎星闪烁。
“你本可以不回来。”苏芥将她扶起,正色问道,“是么?”
“你已经管得这么宽了?”朱樱讶然,顺手将海棠别在他衣襟上,摇头道,“从前你只管这儿的事,现下连我在那边的事都要管了么?我的天呐,真是太折磨人了,有老师管我还不够,连他的徒儿都要来管。”
“阿颜……”苏芥紧握住她的肩,“回答我,是不是?”
“是啊。”朱樱皱眉,展开手臂揽上他的肩,在他耳边笑道,“我上回答应你,要回来的,怎么能食言呢?”
苏芥圈住她的细腰,轻声道:“回来的路,很痛吧?如果一下回不想,你……也可以不回来了。”
在这里死了,就回到七百年后,再从几岁的年纪开始长大,那么要从七百年后回来,不也是……要先死去吗?朱樱的每一世,都要比他多经历一次死亡,多么可怖。
“不会的,我可没死,好不好?”朱樱摇头,抬眸看着苏芥,“七百年后,可不是用用草药和银针那么简单的,要救回垂死的人,简单得很,有些伤有些毒,根本都不算什么。”
她在现代的身体,应该在医院躺着呢,当她在这里死后,在那里就会苏醒。可是……带着彻心的痛,再度过数十年,直到老死,又有什么意思?
“而且,宣清,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朱樱伸手在他鼻尖一点,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就够了,若我再把事情搞砸,我就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