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子淡绿颜色,纸间夹杂着零碎的茉莉花瓣,淡香盈盈。
“茉莉花笺,没见过么?”苏芥挑眉。
“不是,我才没这么没见识呢。”苏陈撅起嘴,抬起砚台,抓起花笺细看,笑道,“我是说这上面的字。好娟秀的字迹,莫不是哪个美娇娘爱上了师兄,写的情诗?”
“残月胧明,好梦阑珊。”
“平生曾记,江北江南。”
“梨云梅雪,凛凛轻寒。”
“嗯……?这是什么意思?”苏陈摸摸下巴,“读来不似情诗。”
有些清冷,有些落寞,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凄凉的意味。
怎么看都不像女子写的情诗,苏陈一拍桌子,猛地现出恍然的神色:“师兄,你是不是曾负了谁家女郎啊?”
“……”苏芥从他手中取回花笺,一抬手,伸至烛火上点燃。
“啊!师兄!”苏陈忙去抢,“不论是不是,到底是人家一片心意啊!”
抢到手中时,笺子已烧去一角,幸喜字迹无恙,苏陈赶紧扑灭火星,护在怀里,“你既不喜,不如送我吧?”
“随你。”苏芥冷淡地答道,“去理你的行李,明日我送你回应天府。”
苏陈一脸不乐意,拖沓着脚步,闷闷应下:“知道了。”
街边幽静的如意花阁来了客人,掌柜热情洋溢地迎下台阶,“客官是来买花还是脂粉……”
少年人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厅,问道:“那位姑娘在么?”
“啊?”掌柜的一怔,随即压低声问道,“这位小公子,是要找我们东家女郎?”
“哎,正是。”少年随意作了一礼,“烦掌柜的通报一声。”
“小公子如何称呼?”掌柜的又问道。
少年笑嘻嘻地道:“我姓苏,你们姑娘定会见我的。”
朱樱正在一道屏风之后,身前坐一老妇,咳嗽不休,面色时红时白,透不过气来。老妇身后站一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诚惶诚恐地望着朱樱的神色,就怕她一皱眉头,说他母亲这病治不得。
朱樱诊过脉,点头道:“不妨事的。”
男子长舒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稳稳落回胸中。
她提笔写下几个药物,将笔尾往面颊上轻轻一敲,看看老妇人笑道:“这方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唤作‘三子养亲’,老人家膝下有如此孝子,何愁不得供养?”
老妇展颜,面上沟壑纵横,盛满笑意。
“赵老爷,我看萱堂尚有些畏冷,可是这几日着了风?”朱樱低头思索。
“正是,母亲前些日子大寿,一时高兴,同小孙儿们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看是暑天,没提防着了风。”男子连连点头。
“暑天着凉,委实受罪得很。”朱樱眉尖一蹙,道,“我再加些别的药。”
正写方子,一抬头,一个少年站在案头,脸上的笑容仿佛三月初晴的阳光,令人心地也为之一亮。
求医的男子与老妇看向那少年,不由自主露出欣然的神色。
“对不住,赵先生,这位小公子有急事寻我家姑娘。”掌柜的向男子道声歉,附到朱樱耳边,“姑娘,这位是苏小公子。”
男子只当亦是求医之人,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人命为大,姑娘若有救命的事,只管先去。我母亲的病只是难受,还不甚要紧,忍得这一时半刻。”
少年笑着回礼:“我也没甚大事,站一会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