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预感,这女郎到达应天府后,会十分耀眼夺目。因此即便此时,她境遇不佳,他亦不敢轻忽相待。
“……啊,一时忘了,你们做这个的,平日都很小心吧?”阿颜站在帘内,扶起珠帘,抬手挂在绞丝银勾上,“不进来的话,就在这里说话吧。”
王献答非所问,自顾自地说:“我收回方才的话,既然地方上也有人检举,你不得不去应天府一趟,否则上面不好销案。你那舅母和表妹们,看来不惜搭上自己也要置你于死地。”
“无妨。”阿颜笑笑,眉眼微弯。
她最不在意的就是涉险,最不怕的就是死。
但是,杨氏她们,她绝不会饶。
不在意麻烦,并不代表她可以原谅旁人的恶意。
“那好。”王献抖抖浓眉,苏芥说的不错,这女郎性子里的确有刚强的一面,“三日后,虎丘山下,有等你的车马,你可以带上一人。”
阿颜低头翻看手中书稿,似乎不经意地问道:“是不带上旁人更好吧?”
“也未必。”王献在心中暗暗冷笑,对于普通人来说,此去自然是凶多吉少,不必多拖累一人。
可眼前这位女郎……只怕不仅能化险为夷,还能逆转祸福吧?
就像他当初领命去调查苏芥与那命案之间的关联,苏芥似乎什么都没做,不仅洗脱了罪名,还交了他这个朋友。
入夜,苏云珍坐在阿颜屋中,面色变幻莫测。
白篱站在苏云珍身后抹眼泪,仪鸾司啊!那个可怕的黑衣男人说他是仪鸾司的人。
面上光鲜,暗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仪鸾司,竟然要请她家姑娘去,这可怎么好?
“母亲,没关系的。”阿颜抱着两册装订好的书,浅浅一笑,“只要带上这个就足够了。”
白篱抹一把泪,抽噎着凑到阿颜身边,虽抖得不成样子,仍大着胆子道:“姑娘,再带上白篱吧!”
阿颜抬起眼,深看她一眼,“你要随我一起去?”
“是、是的!”白篱握紧手,尽管那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模样。
阿颜将两册书重重放在书案上,深吸口气:“白篱。”
“是,白篱在的。”白篱莫名地眨了眨眼。
“母亲也在这里。”阿颜起身,与白篱平视,琥珀色的眼眸流转着莫测的光辉,“白篱,你可以怕,也可以不跟我同去,我都不会责怪你。可是,绝对,不可以背叛。”
白篱悚然一抖,只觉背后汗毛倒竖,尚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下意识点了头。
“那好。”阿颜拍了一下手,“明日收拾东西,我们去应天走一趟。”
“阿颜。”苏云珍温和地看着她,伸手抚摩着她的发丝,“母亲相信你,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一次做得比一次更好,到如今,早已不再需要她插手去护着她。
“好。”阿颜扑进她的怀里,抬手摸摸母亲依然年轻的面庞,笑道,“母亲还是这么年轻,真好。待我从应天府回来,给您和舅舅、表哥他们带特产。”